接著替人掖緊被角,才轉(zhuǎn)身走出門去。而等輕微的關(guān)門聲響起,那看似熟睡的臉上,隱隱有動。
……
徐氏山莊的一間書閣里,晃動的燭火接連被石子撲滅,月影浮動下,本該聚攏門客密談的地方,此刻卻彌散著濃重的血意。
門前橫七豎八地倒著擋路門客的尸體,徐淵顧不得在車輦上斷氣的父親,慌亂中抓來貼身侍奉的家仆擋在面前,直到銀針在半空穿過,眼睜睜看著家仆倒地不起,嚇得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啊——”
膝蓋處猛然一陣巨痛,入骨銀針勾動之下,徐淵慘叫著雙手扒上身后的墻壁,退無可退,抖著膝蓋就跪到地上。
在昏暗中,隱約看到閃過的劍光,上頭刻著“離殃”二字,而持劍之人立定門前,逆光之下看不清面容,只能分辨是個不過二十來歲的少年。
“你、你是什么人?我從未見過你,與你無冤無仇,你怎么敢闖我山莊殺人行兇!”
面部因疼痛而抽搐不止,連質(zhì)問的話都抖得厲害,來人卻尤覺不滿,手中連扇的絲線再一次往后拉扯。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
仿佛玩獵老鼠一般,黑暗中的人影冷眼盯著徐淵痛苦的掙扎,踏入書閣的腳步聲異常清晰,“今夜我主動登門拜訪,省得你再費功夫了。”
“……昭云初?”
徐淵嘴里冒出了這個名字,直到那忽明忽暗的月光晃過少年的眼睛,看清其中毫不遮掩的殺意,讓人膽寒至極,徐淵顫巍巍地抬手指去,“你是昭云初!”
被人猜到身份,昭云初在人面前停下了腳步,憎意分明的目光審視著徐淵,“你也知無冤無仇,卻還讓我替你背殺兄之名,又要聯(lián)合顧瞻中傷蘭氏?!?/p>
“殺人行兇?”昭云初微挑了挑眉尾,嗤笑聲里滿是不屑,“說得像是你沒做過一樣!”
昭云初悠悠抬手彈入一香蛇膽散抵進徐淵的喉嚨,電光火石間,書閣里花瓶書架摔做一團,雜亂光景中,徐淵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被粗繩倒吊在房梁下,渾身被絲線勒進皮肉,鮮血不斷溢出,一滴一滴,濺落在地面的書籍上。
“不想讓你死得太輕松,但又不想讓你死太慢,哪里還能再多放點血?”
被點了穴位,徐淵喉嚨里再發(fā)不出半點聲音,只能從布滿血絲的瞳孔里看到深深的痛苦與恐懼。
與方才殺死其他人不同,徐淵徹底明白昭云初的意圖,是打算進行徹底的虐殺!
“那日,你是用哪只手拉扯了蘭卿晚的衣服?”
昭云初忽然湊到徐淵耳邊問道,明知得不到回答,稍稍頓了片刻,匕首迅速在黑暗中利落地削過兩下,剎那血濺三尺。
踢去已經(jīng)落地的兩只手,昭云初慢慢朝外退去,要留徐淵一個人在此聆聽內(nèi)臟腐蝕和鮮血流盡的聲音,等待最后的死亡。
踏出書閣,此刻院里仍是靜悄悄的,怪只怪他們選在此處密謀如何散播不利蘭氏的謠言,把大多家仆都支開了,剩下一些夜巡的,也早被內(nèi)應(yīng)用藥放倒。
雙手擊掌三下,內(nèi)應(yīng)便迅速從院門處趕來,遞出一塊干凈的帕子,昭云初接來擦了手和匕首,交待道:“今日之事我自會向長老稟明。你立馬離開山莊到郊外據(jù)點去,暫且先別回蘭氏,免得被人認(rèn)出來。”
“是,屬下會小心藏好,風(fēng)波平靜前絕不露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