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云初打斷了寧南清的話,這種話也只能用來哄哄小孩子,他往后多半是要去尋蘭師兄的,月雁秋愿意幫多久,都還是個未知數。
“好了,就這么定了?!?/p>
昭云初不再同人磨蹭,只移了目光往其余死者看去,緩慢地挪動步子,等看到嫆姑娘的遺體時,跟在后頭的寧南清注意到了一旁遺落的繡球,于是快步過去撿起。
“你在做什么?”
“這繡球,是嫆姐姐給安相公繡的,繡得不好,怕被笑話,就一直沒送出去,我想放回她身上。”
短短幾句話,叫昭云初聽得眼底微微顫動,不由得伸出手去,接來那個鴛鴦紋樣粗糙的繡球,“原來他們已經……”
“沒有,安相公不知道。”
寧南清說得明白,昭云初手上頓時一僵,懵了好一會兒,才看向放在另一坑里的安必行。
一步步朝那處坑里走去,昭云初默默將繡球塞到安必行發(fā)涼僵硬的手中,低低喃語,“你姐姐對他的一番心意,他怎么會不喜歡呢?”
這兩個人,明明可以有美滿的姻緣,卻因昨晚的飛來橫禍,葬送了所有,甚至連互通心意,都來不及……
他一人往回走時,忽然意識到,自己一早就不該接觸這些老百姓,與他有關,便會因他招災。
沒有過深的交集,就不會因此受害。
……
臨近中午,入鎮(zhèn)的大道上商客眾多,邊上的茶鋪里也熱鬧得很,蘭卿晚同變回小孩的靈心長老,也隱在其中。
此刻聽著靈心長老帶來的耳目說著,關于昨天白日里發(fā)生的一樁樁禍事,著實令人難以接受,靈心長老氣得擲下茶杯,像是想開口叫罵,但礙于周圍人多口雜,便隱忍了下來。
而身旁的蘭卿晚,雙手掐著茶杯,身形僵硬地坐在那兒,已聽了許久,很是安靜。
直到那傳報之人不再言語,蘭卿晚才松開咬緊的下唇,“那云初呢?”
蘭卿晚低喃著,手中掐杯的動作一頓,終于抬起頭來,輕扯上那人的胳膊,欲要問個明白,“云初在山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他人在哪兒?”
他的話里帶著顫音,幾乎是咬著牙才壓下了自己的情緒,連那些與蘭氏無關的街坊都慘死在周同寅手中,何況是宗主的兒子?
無法得知昭云初的下落,他已是慌得徹底。
“蘭卿晚。”
他此刻思緒紛雜,全然沒有察覺身后來了人,如此突兀的聲音傳來,叫他心中一驚,隨即轉了身去,看到一位身著綠衣的女子。
“你是……”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蒙著面紗,微抬了眼,前行繞到桌前時沒有聲音,輕易不被人發(fā)覺,想必輕功定是了得。
“各位,實在不是我要偷聽,只是耳力好,剛巧聽到你們聊到我徒弟昭云初,就忍不住多聽了兩句?!?/p>
聽到心心念念的那個名字,蘭卿晚猜疑而警惕的神情里,明顯有了波瀾。
“你是月雁秋前輩?”
長凳剎那移動,他匆忙站起,腳下有些不穩(wěn),身子碰在桌上,連溫熱的茶水濺到衣上些許,他也不顧,只慌然問她,“你知道云初在哪兒?”
……
日近中午,冬風掠過樹枝,前往山林的路上,月雁秋忽略了后頭的那位偽裝成乞丐模樣的人物,著重關注了這個后生晚輩好一陣功夫,從頭到腳,從下到上反復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