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收到寧南清的來信,蘭卿晚最近時常去村里義診,治好了一部分癥狀較輕的村民,但不清楚他們到底是何種毒所制,沒辦法研制出完全有效的解藥。
“此毒非常人所制,有蘭氏制藥的痕跡,若是宗門之人所為,責(zé)任又會在誰?”
這是寧南清的信里,轉(zhuǎn)述蘭卿晚的一句原話。
昭云初緩緩放下信紙,叩著它輕敲桌面,并未注意到已經(jīng)叩門進屋的人。
“中秋將至,長老讓我來問問公子,是否打算聚一頓團圓飯,他可以尋一處據(jù)點安排晚宴?!?/p>
小紀(jì)問著,見昭云初一臉凝重,像是在思索,又近前一步,“公子在想什么,這么出神?”
抬頭看到小紀(jì),昭云初臉色并未放松下來,小紀(jì)瞥了眼桌上被拆開的信封上寫著寧南清的名字,眼珠一轉(zhuǎn),嘆聲道:“是有蘭公子的消息嗎?”
“嗯。”
昭云初并不掩飾,目光回落到信上,“蘭師兄懷疑制毒者出自宗門,搞出這么大動靜,若是最后有人指向蘭氏,豈不又是一場無妄之災(zāi)?”
“你們懷疑幕后之人是……”
顧瞻。
昭云初閉眼咬起牙關(guān),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雙手像是迫不及待要掐死人一樣揉緊了信紙。
顧瞻不死,就永遠像一把刀懸在他和蘭師兄,以及蘭氏的頭頂上。
“顧瞻八成是瘋了,瘋子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昭云初睜眼,一個撐手起身往外走了兩步,瞥了眼廊下剩下不到半桶的山泉,交待道:“替我謝長老的盛情,中秋不必特地安排晚宴,我要去趟臨江鎮(zhèn),今日起不用再送水了?!?/p>
……
看著自己葬身火海,等待他的,只有一望無際的黑暗和恐怖,那樣的經(jīng)歷,他不想再經(jīng)歷一次了。
這一世他想安安心心地活下去,在蘭師兄管束不到的角落里,就算真躲不開這等見不得光的命運,也不想死在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手里,不想再拖蘭卿晚和宗門下水。
想著罷,昭云初撥開眼前遮擋的斜枝,窺向一排墓碑前那個清瘦的身影。
記憶里的蘭師兄,永遠都是一塵不染的,步履翩然,星目明眸,那張臉也如春風(fēng)般和煦,一笑,就能暖到人心里去,與現(xiàn)在這般頹喪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聽寧南清說,蘭師兄時常來這里清除雜草,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在高凌芳墓碑前坐上許久,然后再默默離去,就像此時一樣,不知是為了什么。
蘭卿晚握著酒壺,喉嚨里燒得厲害,還一味地往里灌。
從前并不喜這樣喝酒,可是眼下只剩自己一個人,無所謂什么“清風(fēng)明月”,他只想盡情地飲一次。
等垂手丟去半空的酒壺,臥倒碑前時,他已醉得臉色泛紅。
遠處的山林里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昭云初放輕了步子邁出來,不敢驚動醉倒的人。
夜里的風(fēng)涼得很,即使喝了酒也不能這樣吹風(fēng),昭云初將他松開的風(fēng)衣別緊了些,小心地披到他身上。
如此近距離地接觸,才感覺得到他的身體溫涼愈冷。
半瞌的眼底映著蘭卿晚的醉容,昭云初一聲默嘆,單手揉了揉眉心,為著蘭卿晚而心煩。
手腕猛然被扣住,昭云初震驚地睜眼,正對上面前本該醉倒的人,倏忽之間,渾身僵得繃緊了神經(jīng)。
逃不掉了蘭卿晚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