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他從前錯了,皆因不理解,才致使他們二人漸行漸遠,如今能再次陪伴,怎還會不信任他的決定?
夜色悄然走深,燭火晃晃,攤于他手中的荷包依稀露出一角,昭云初看得清楚,待塞入掌中,竟像受到了什么驅使,想要收緊掌心,可在最后一刻,還是將東西塞回給面前的人,徑直走向一旁的長榻。
一切都還沒有結束,和蘭卿晚之間沒理清的,和顧瞻之間尚未清算的,還有潛藏暗處對蘭氏虎視眈眈的。
他現(xiàn)在沒有辦法回應蘭卿晚。
夜雨漸停,經一夜休息,昭云初覺著精神了許多,映著窗前投進的晨光,從長榻上睜眼。
燃了一夜的燭火已熄,只那模糊身影坐在榻前,昭云初一怔,下意識地坐起身來。
“蘭師兄……你醒了?”
側眼盯了蘭卿晚一會兒,看到他眼下有淡淡烏青,一雙眼眨也不眨地望著自己,不曉得他在這兒坐了多久,奈何又不知從何問起,只能閉了閉眼,越發(fā)苦惱地握上他的手,“你不用這樣,我又不會跑,別熬壞了自己的身子?!?/p>
我選擇你我選擇的人是……
洗漱過后,昭云初下樓剛找老板點了些配菜,回頭時蘭卿晚已盛好兩碗熱粥放置桌上。
“小爺,你家兄弟待你真不錯,我這還沒顧上,他倒先收拾開了?!?/p>
兄弟?
昭云初因老板的話腳步一頓,不自覺瞥了眼蘭卿晚,見他欲言又止地動了動嘴,先一步喊道:“筷子在哪兒?”
隨口問了句岔開話題,待老板去取筷子時,才暗自松了口氣坐下,壓低聲音提醒面前的蘭卿晚,“這里不是臨江鎮(zhèn),不可暴露身份?!?/p>
蘭卿晚一怔,凝著昭云初的目光深了幾分,猜到這話是在回避什么,透著些許不甘,抿緊的唇好一會兒才輕輕扯動,回應一聲,“我明白?!?/p>
“我已經囑咐店家喂好馬了,今天雨停了,大約再過小半日就能趕到出村的路口?!?/p>
昭云初喝著粥,思量著抵達目的地后的應對之策,轉而對上蘭卿晚的目光,“蘭師兄還記得顧瞻他們慣用的暗語吧?”
說到對這些暗語了解,蘭卿晚不說十分,也懂個六七分,憑著暗語擾亂了其中兩人,在昭云初擅自暴露充當誘餌引他們進小路時,他先后暗襲擊倒,上前確認已暈過去,才松了口氣地看向昭云初。
“方才行動,怎么不提前說一聲?”
蘭卿晚擔憂地皺起眉頭,想要責怪,對著一臉無畏的昭云初,又半句說不出了,無奈道:“他們是在顧瞻身邊跟了六七年的親信,要殺還是要留?”
明顯詢問自己的態(tài)度,聽得昭云初有些驚訝地愣了愣,仿佛不需要說任何理由,只要他回一句“殺”,蘭卿晚就會一劍了結他們。
不過分神片刻,昭云初也不敢多耽誤,近前卷了袖子,“先捆住手腳,再把嘴綁上布條,顧瞻做的那些好事,總得有人證?!?/p>
說罷,迅速蹲下去扒了這兩人身上的衣物,不忘扯了扯還干站著的蘭卿晚,“快,換衣服!”
早在山里追捕的蘭氏子弟在密林中搜尋,周圍的暗語響個沒完,導致顧瞻的人手行動越來越亂,折騰了一整日,等另一個路口和山里的人馬匯合趕來時,直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可奇怪的是,不見蘭空辭和顧瞻。
“昨日顧瞻使了調虎離山之計,趁大家分頭追捕時,用迷香擄走了大師兄,現(xiàn)下雖封死了各處山路把人困在山頂,但還不知他們具體在何處?!?/p>
一名跟在蘭空辭身邊的弟子十分焦急地來到昭云初和蘭卿晚身前稟告,“不如就地嚴刑拷打這幫叛徒,問出宗主下落?!?/p>
昭云初聽罷,并未動怒,望向被扣押一地的人,他們嘴里被塞了布條,說不了話。
“你們跟在顧瞻背叛師門,今日被抓,就注定沒有活路了。但若不說出顧瞻藏身之處……”
昭云初踱步朝他們邁去,腳下的枯葉被踩得發(fā)出窸窣碎響,離得越近,壓迫感就越重,“我卻未必會叫你們死得痛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