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卿晚攤開細細瞧著里頭的字,閱覽之后,目光停在末尾出神時,昭云初提了筆來拉人握住,“我的名字已經(jīng)在上面,就差蘭師兄的?!?/p>
順意地握了筆,蘭卿晚在“昭云初”三字旁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停筆放置,又后知后覺皺了皺眉,隨即問起,“為什么不寫你原本的名字?”
“不都一樣?難道我不叫蘭御寧,你就不喜歡了?”
昭云初調(diào)侃著他,又拿起合婚庚帖一面面欣賞,蘭卿晚面露猶豫,緩緩搖頭淺笑,“我只是覺得,用蘭御寧那個名字,更正式一些?!?/p>
“我倒覺得昭云初這個名字用著更習慣。”
昭云初答著,忽而注意到合婚庚帖的邊角處有不妥,朝外喊了聲,就把小紀給叫進來,“這帖子邊角太薄,長久保管只怕會有所破損,你讓人再鑲個邊。”
小紀接來合婚庚帖,稍有些驚訝,眼神在二人間掃了掃,惹得蘭卿晚不自覺偏開臉去,但小紀也很快收斂了表情,正色道:“是,屬下這就去辦?!?/p>
……
灰暗而潮濕的磚石上淌著濃稠的血跡,隱約能聞到一股腐爛的惡臭,昭云初冷眼看著在地上蠕動的人影,臉色愈發(fā)沉了,“他還不肯供出奸細?”
“是,這些日子我們能用的辦法都用了,暈過去就施針扎醒,只保他留著口氣,但還是一無所獲?!?/p>
聽小紀一旁稟告,昭云初眉目間不由浮出怒意,又道:“其他人呢?周同寅身邊的護衛(wèi)有沒有吐出點什么?”
“他們當中倒是有怕死的,受不住刑就求饒,但好像的確沒見過奸細?!?/p>
昭云初聽著,用力磨了磨牙根,眼下拿周延峰束手無措,再這么耗下去,指不定那奸細又會暗中作什么妖,若是像前世那樣……
走出地牢,昭云初驀地握拳錘向鐵欄,閉上眼,咬牙掩飾自己心底悄然升起的恐慌。
“不好了,宗主!”
一名守門弟子的呼喊聲突然驚動四周,昭云初煩躁地皺起眉,回頭見人跑得匆忙,喘得有些接不上氣,只道:“什么事慌慌張張的?”
“顧師兄昨日押送周家親眷離開景安城,夜里就在山林遭遇一群蒙面人刺殺,弟子們被驚醒打退了蒙面人,但周氏死了幾個孩子和女眷。”
什么?
心一緊,昭云初思緒驟然崩起,立馬上前幾步,緊張相問,“顧師兄有沒有受傷?”
“顧師兄為保護門中弟子,手臂被劃了一道傷,但無大礙,現(xiàn)在正帶著剩余的周氏親眷改送另一處地方安頓,詳細情況已在信中稟明?!?/p>
來報的弟子遞上信紙,抹了把汗,又補上一句,“被殺死的女眷和小孩顧師兄已讓人送回宗門,停放在偏院里,問宗主該安葬何處。”
聽說死者被運回,昭云初突然意識到什么,大步朝外奔走,“我先去看看?!?/p>
偏院的一角守著十名弟子,昭云初聽著他們將遇刺的情形闡明,與信中所述無異,他蹲于兩名女眷面前仔細檢查,見她們脖頸上都是勒痕,已然察覺出古怪。
“宗主,大伙兒都覺著這事是周氏遺留在外的旁支干的,咱們要不要徹查,把他們都搜捕出來?”
小紀在旁詢問著,昭云初卻搖了搖頭,檢查完其他死者脖子上的勒痕,遲疑著,推測道:“若是周氏的人,大可直接用刀劍殺死,但那群蒙面人卻用繩子勒死,且極力避免與蘭氏子弟交手?!?/p>
“宗主的意思是……”
小紀見昭云初面露凝重,像是看出了什么貓膩,正想追問,他已給死者蓋了白布回去,起身往一旁的石凳上坐,揉起眉心想把思緒清一清,“他們像是在掩蓋招式,不想讓人知道他們的來歷,如果是周氏的人,不是有些欲蓋彌彰了么?”
頓了頓,昭云初仍是無法下定論,隨即抬頭看向其中一名運送死者回來的弟子,“你帶路,我要去看看事發(fā)的地方。”
“那這些人,要葬于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