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月雁秋的意思,昭云初松了一口氣,“那我不做顧家的門客,總可以了吧?”
回答得干脆,倒讓月雁秋有些意外,“我聽說顧瞻把你奉為上賓,你真舍得離開?何況,昭宗門被滅那日,還是他救你回府養(yǎng)傷的?!?/p>
“救我?”
昭云初聽著,忍不住嗤笑出聲,臉上一瞬泛出冷意,“他不是救人,是挑人。”
月雁秋飲酒的動作一頓,定定望著少年,神色里多了幾分探究,“你倒是看得開?!?/p>
靜默了片刻,月雁秋神情里多了些玩味,隨即飛上樹,“既如此,你這徒弟我收了!”
昭云初看她飛上去,趕忙上前幾步,抬著頭追問,“那前輩什么時候教我避魔清心法?”
“不急,拜師禮還沒成呢!等你離開顧府再說,若要尋我,畫個葫蘆就行。”
說話間,月雁秋已往屋檐飛去,昭云初匆忙追上屋檐,已看不到半點人影。
沒有避魔清心法,若是再受重傷,又要遭老長時間罪了,昭云初有些氣急地錘了下瓦片,“老狐貍耍我呢!”
知道這一夜并不平靜,昭云初也不想再回屋休息,待在屋檐上算著時辰,只瞄見那家仆持刀鬼鬼祟祟進了院子,他才悄悄翻身下去。
等的就是你!
指尖毒針飛出,正中對方脖頸,只等人雙腿被麻痹到無力站穩(wěn),跪倒在地,目光才對上佇立于門外的身影。
夜風(fēng)從院中穿過,少年的衣袂在輕拂舞落,月華傾灑,映出他清俊的面容。
毒已蔓延,來人雙眼似被灼傷,血淚很快糊了視線,原本緊捂著頸上毒針的手漸漸失力,爆出一根根青筋,衣上滲出塊塊大小不一的血塊,想咬舌自盡卻面部抽搐不能自控。
此毒由自己研制,被命名為“吸髓露”,麻痹全身經(jīng)脈后,毒入骨七分,待慢慢溶解五臟六腑至骨髓,才能徹底斃命,過程之煎熬,唯有親身體會者才知。
昭云初看著人臉色一點一點變得慘白,朝自己慢慢蠕動,柔涼目光里,終于露出滿意的笑意。
看人動作艱難,昭云初蹲下身來,手心里攤出一粒藥丸,終于輕語道:“說出幕后主使,就讓你死得容易些?!?/p>
“周、宗、主……”
“原因?”
“昭宗門被滅那晚、有、有人用了蘭氏招式,宗主有令、所有存活弟子,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聽完含糊的回答,昭云初眸光微動,記憶追溯到那晚,昭宗主死后,自己情急之下用的蘭氏招式逃離,聯(lián)想到周延峰比武大會上的行為,前后因由就都能說通了。
沒想到,周同寅竟然這么早就察覺了!
往人嘴里扔進藥丸,聽到院外嘈雜聲起,昭云初不再躊躇,點燃燭火扔至簾上,隨即抽身飛離屋舍。
遠處已有火光,昭云初翻身勾住一處檐角雕欄,瞧見招待賓客的地方圍滿了持劍的周宗門弟子,卻沒有人上前去救火,看這情形,大抵免不了一場屠殺了。
昭云初望著領(lǐng)頭的顧涵,緩緩掐緊掌心,咬牙轉(zhuǎn)身奔向了后園。
這時候,蘭師兄應(yīng)該用顧涵給的鑰匙離開水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