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diào)侃著往前邁了一步,昭云初身子傾向蘭卿晚,伸手伏在他肩上,“我自小匕首用慣了,劍法使得不好,怪不得蘭師兄嫌棄?!?/p>
“我沒有這個意思!”
蘭卿晚不想他誤會,伸出手連忙扶上他,有些不穩(wěn)地顛了顛,昏著腦子也沒怎的斟酌字句,“我是擔心你往后會吃虧,才想著讓你多學一些……”
“我知蘭師兄是一番好意,可每次你都叫我要手下留情,這次剿匪也是,那我學這么多劍法有何用?”
昭云初看得出蘭卿晚也醉得厲害,話說得模糊了,沒得打趣,只好撐著他,一個推門,先扶他往屋里邊去再說。
剛放下酒壺,不待他把人送到榻上,蘭卿晚忽然用力一推,昭云初腳下不穩(wěn),踉蹌著后退,身上的人順倒過來,悶聲把他抵到窗邊的墻上。
蘭卿晚傾在他身前,只雙臂下意識地圈過來,挨得這樣近,連彼此呼吸都能聽到。
“是啊,我讓你手下留情,是不想你再葬身火海。”
夜風吹滅走廊上的燭火,昭云初眼前一瞬陷入昏暗,連帶著停頓了腦中所有的思緒。
蘭師兄,他、在說什么?
難道……
好容易適應了夜的昏暗,借著清幽月光,蘭卿晚的臉在眼中一點一點清晰,昭云初盯著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蘭師兄……”
唇上被抵上一根食指,蘭卿晚想要昭云初安靜聽他說話,待食指慢慢劃向耳后,他單手輕撫著臉頰,伴隨而來的,是他的聲音――
“以后你乖一點,別氣我了?!?/p>
越往后說的話越含糊,直到唇上暖意覆來,便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暗云滾動,終于卷噬了夜里透出的月華,周圍黑沉而寂靜,唯有冷風長襲,窗紙發(fā)出窸窣碎響。
什么也看不見,黑暗中,昭云初緊緊扣著窗沿,指尖因用力過度而顫抖。
“你曾說過自己始終一人,那這最后一程,便讓我陪你一起走吧?!?/p>
赴身火場的那一幕太過深刻,已無數(shù)次在腦中重現(xiàn),亦在夢中無數(shù)次地想要同他說上幾句話,最后卻都只能在夢醒后獨自茫然面對黑暗。
恍如經(jīng)歷了一場噩夢,到最后失去意識,他才明白,前世的那個蘭師兄徹徹底底地死了,而自己,再也沒有機會見上他一面。
但現(xiàn)在,眼前的……是誰?
溫熱的身體靠得緊,心臟跳動有力,皮膚完好,無一絲燒傷殘痕,可方才的話聽得真切,將心底熄下的火苗重燃。
是蘭、蘭師兄嗎……
揪起他的衣襟,唇口微抖,無聲喚了一次,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連那個名字,都不敢喊出聲,只怕又是一場無疾而終的幻覺。
任他晃神怔愣,醉酒之人不知意,無意識地貼上臉頰一側(cè),漸漸顯露了隱含深處的意圖――
“云初……”
聽著低旋耳際的呢喃,返回臨江鎮(zhèn)途中在山林小憩的模糊情形一瞬憶起,連同往日許多細碎的片段交織腦中,昭云初怔在原處,眼看身前的人拉下自己揪在衣上的手。
耳邊的摩挲愈重,他幾乎是膩在自己身上,披發(fā)從肩膀滑落,垂在身側(cè),在手心里旋過一個弧度,發(fā)尖扎著掌心,磨出微弱的癢意,惹得昭云初不自覺五指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