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人走進(jìn)自己身處的灰暗之中,烈火濃煙之下,呼吸都快控制不了,可他話中的平和,卻讓他安心。
這個糊涂師兄,之前究竟憑什么管他殺人如麻,又來管他孤苦等死?
可是,也正是這樣一個糊涂師兄,讓自己對塵世,有了那么些許盼頭,無論如何,自己總歸不再是一個人了不是?
思緒漸的紛雜,讓他忍不住想要多問上一問,可眼前的一切越來越暗,越來越冷,讓他忍不住縮起身子,直到將他卷入了黑夜。
恍惚之中,只感覺自己好像被攬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于是,他伸手緊緊抓住,生怕周圍再次冷下去。
一切都是那么模糊不清,他無意間動了動手,似乎碰倒了什么,發(fā)出些微悶響,直到張開眼的一瞬,才懵然從混沌的夢境中,一點點清醒過來。
“你醒了?”
入耳的聲音很輕,含著一絲啞意,抬眼時,看到的是酒壺被碰倒,蘭卿晚及時放好。
此刻天剛剛破曉,周圍靜得很,昭云初看著蘭卿晚正揉著一側(cè)肩膀,從靠著的席榻上坐起來。
單看這一幕,便曉得自己昨晚多半是靠著他睡的,估計蘭師兄的肩膀都被枕麻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昭云初趕緊下榻,想起昨晚的事,隨口一問,“也不知那小子怎么樣了,得抓緊向他打聽山賊的事?!?/p>
“昭兄弟昨晚睡得倒快,公子替寧南清處理好傷口后沒多久,米糧店的寧老板就到了,哭了好一會兒才接他回去呢!”
聽到屋里有動靜的伙計走進(jìn)來,幫著整理席榻,將夜里的事說了一通。
“有這事兒?我怎么一點沒聽到?”
昭云初有些驚訝自己會睡得這么沉,可不是件好事,要是遇上危險還了得?
眼睛一瞥桌上的酒,有些懷疑,但又不確定自己能被半壺酒給灌倒了。
伙計倒是眼尖,上前來搖了搖酒壺,聽到里面所剩不多的聲音,趕忙問上昭云初,“這酒,昭兄弟給喝啦?”
“一壺酒而已嘛,是你的酒?還是洪掌柜的?我回頭再買一壺還了就是?!?/p>
昭云初不以為意地瞅了他一眼,伙計卻著急道:“這可是高前輩帶來的藥酒!說近來睡得不安穩(wěn),這酒悶一晚上效果極好,你、你怎么就喝了呢?”
“高凌芳的酒?”
昭云初一聽,上手抓來又聞了聞,“怪不得我睡得沉,原來是特地調(diào)的!味道還真不錯!”
“好了云初,回頭給高前輩賠個不是,現(xiàn)在要緊的是去看看寧南清?!?/p>
一回頭,蘭卿晚已梳洗完畢,沒讓人繼續(xù)調(diào)侃,昭云初樂著,將酒壺放到桌上,胳膊肘搭上他的肩膀,“好,但再急也得吃個早飯嘛!”
米糧店里今日熱鬧得很,寧老板的街坊鄰居聽聞他找回了兒子,都紛紛上門去打聽情況。
昭云初同蘭卿晚站在米糧店鋪前,瞧著這扎堆的老頭老婆子,正想該如何進(jìn)門,就被里頭的人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