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前的記憶慢慢涌入腦海,理解了蘭卿晚指的什么,不自覺地,伸手擁住了面前的人,掌心來回輕撫那微微顫抖的肩背,想要給予一份安心。
臥房里靜默無聲,昭云初靠在他肩上,只覺那呼吸間都帶著悲傷的意味,默默將一貼身之物塞入他手心里,“我向來不懂怎么安慰人,這禮物送你吧,能不能開心點?”
指腹摩挲著昭云初送來的東西,蘭卿晚微微低頭,看到的是一枚斷了半截的銅錢紋樣飾品,眼中露出明顯的詫異。
“你可別嫌棄它,昭宗主說把我撿來就有的,我寶貝了好多年?!?/p>
昭云初依舊搭在他肩上,前世也沒送過蘭師兄什么東西,這輩子難得送一次禮物,可不想被嫌寒酸,于是接著解釋道:“原本也是完整好看的,就是被一個師兄給摔成兩半了,我找人修過幾次,實在拼不回去,只好一直收著……”
“我不會嫌棄?!?/p>
蘭卿晚一點點收緊掌心,仿佛失而復(fù)得了某樣珍視的東西,失笑地?fù)崃藫嵘倌甑哪X袋,“這原本,就是我父親在你周歲酒上備下的抓鬮禮物,寓意多福多壽?!?/p>
“什、什么?!”
說得平緩,倒把昭云初給驚了,一下坐直,低頭去瞧了眼那塊斷了半截的銅錢紋樣飾品,趕忙又掏出另一半來,將兩塊合在一起,擺過去給蘭卿晚看,“你確定?”
“嗯?!?/p>
得到肯定的答復(fù),昭云初有些哭笑不得,還以為這是自己父母留的,值點錢才要送蘭師兄,沒想到本來就是人家親爹給的。
“那、我換個東西送你,我再想想……”
昭云初迅速把這時期身上有的東西都想了個遍,打算把這飾品收起來,可蘭卿晚卻伸手取回了那半塊,如獲珍寶似的攤在手中靜看著,臉上浮出清淺的笑意,“這個就挺好,我很喜歡?!?/p>
可……
昭云初還想再說些什么,見蘭卿晚心情轉(zhuǎn)好些,也就不再堅持了,這會兒才搭上他的胳膊,解釋道:“其實你剛才問的,不是我不告訴你,是不敢確認(rèn)?!?/p>
昭云初一開口,蘭卿晚想到方才所問,有些茫然地看向面前少年,“你有蘭氏武功秘籍和藥石,為何不敢?”
“我沒有什么藥石?!?/p>
屬于他的那塊藥石,不僅此時沒有,而且上輩子到死為止,都沒找到。
“你蘭氏劍法學(xué)得那么好,秉性又好,我先前惹你不高興,僅憑一份秘籍,要是弄錯了或是你不認(rèn),豈不是要讓人笑話我?”
“我不會……”
“你先看看這個?!?/p>
蘭卿晚想要反駁,昭云初已取來放置榻旁的貼身匕首,攤在蘭卿晚面前,開始拆解,“這把匕首名喚舍念,是昭宗主用玄鐵制成,偷偷贈我防身用的,手柄處是空心的,秘籍就藏在里頭。”
不緊不慢地講解著,將里頭的一小卷秘籍取出,遞到蘭卿晚的手里,“除了飾品,這份秘籍也是自我被昭宗主收養(yǎng)時,就藏在項圈里,他從不讓我以這秘籍里所學(xué)示人,以免遭來殺身之禍。”
晨光下,秘籍里的內(nèi)容看得清晰,昭云初仔細(xì)看著蘭卿晚,依照上輩子的記憶近身探詢過去,“蘭卿晚,這個、能確定是蘭氏的嗎?”
“宗主親筆,怎會不確定?”
蘭卿晚并沒有過分驚訝秘籍的出處,目光依舊停留在秘籍上面,好一會兒,才覆上少年的手——
“你往后該稱我,蘭師兄?!?/p>
晨光柔和似水,透過窗扇投入臥房,映出淡淡窗紋花影,安靜得只聽得見風(fēng)拂過樹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