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過,多找地方畫葫蘆,她看到就會來?!?/p>
昭云初勉強支起身體坐好,緊拉著蘭卿晚的手,眼中亮起神采,“你和洪掌柜他們在藥鋪周圍多畫幾個葫蘆,她一定會來!”
“可是、要多久呢?”
蘭卿晚注視著面前的少年,心中困頓,若是幾日都不來,豈不耽誤了大事?
“我也不確定。”
聽了他的反問,昭云初眼里的光瞬間弱了幾分,卻仍不愿放棄,傾身上前,試圖讓人接受自己的提議,“蘭師兄,你等等看好嗎?也許,她一兩日就來了……”
見昭云初如此不放心,洪掌柜聽著,也從旁勸上一句,“公子,不妨先聽昭兄弟的,試等上一日看看?”
兩人這般勸說,蘭卿晚凝神對上了昭云初殷切的目光,遲疑不決,沉默了好一會兒。
“蘭師兄……”
一聲低喚似哀求般,察覺到他握著自己的手又緊了幾分,終究是拗不過,蘭卿晚閉了眼去,妥協(xié)地朝人點了頭,“好吧,我且等一日,若她未來,再做計較?!?/p>
這個年過得倉促,本來昭云初老早準備好的食物,只能由洪掌柜和伙計匆匆煮熟備來藥鋪,午飯吃得簡單許多。
昭云初又惦記著找月雁秋的事,每隔一會兒就喊來洪掌柜問情況,直到入夜,也半點也不肯放寬心好好休息。
蘭卿晚點了香,在里屋中忙著給昭云初熬制藥丸,動作很輕,對著人細細交待起來,“大師兄送的藥先停了,等身體恢復(fù)再吃,這段時日別再運功練劍,若心口不舒服,就服我這個藥。”
“好。”
昭云初剛躺在席榻上,漫不經(jīng)心應(yīng)了人,熬得眼都疲了,目光依舊投向窗外,直到夜里的雪景都變得朦朧,高懸的月也漸漸小去,最終像一點細塵似的,在一片飄渺的黑夜中消失不見。
腦袋一瞬沉得要朝邊柜上磕去,被及時伸來的手托穩(wěn)。
蘭卿晚靜靜凝視著他,斂下的眼睫藏著隱秘的情緒,指腹摩挲過那張睡得發(fā)沉的臉,許久不曾開口,緩緩俯身低頭吻了下去,淡唇微軟發(fā)涼,如窗外落雪般。
此刻仿佛萬籟俱靜,只有零星拂雪見證,這場沉寂而溫柔的告別。
“掌柜,照顧好云初,我托了嫆姑娘師父幫忙,路上會托鏢局的分局帶信報平安,讓他別擔(dān)心,我半個月就回來?!?/p>
提上包袱步出里屋時,蘭卿晚提醒著身邊之人,忍不住側(cè)身回望了眼榻上的少年,“我在香爐里加了些安神的香料,今晚進出門時動作輕些,別擾了他?!?/p>
“是?!焙檎乒窠觼頄|西,聽人吩咐,知道蘭卿晚已等不及要去尋藥石,根本勸不住,只叮囑道:“這一路上無人照顧,公子千萬小心啊!”
“你們也好好保重身體,別雪天受寒了?!?/p>
蘭卿晚回過頭來,抬頭拍了拍洪掌柜的肩膀,便不再耽擱時間,牽過伙計手里拴馬的韁繩,快步朝后門去。
“咿呀——”
關(guān)門聲響起,榻上的少年似乎被驚擾了,眉心微微蹙動,只是睡得沉,不消片刻,便漸漸舒展了去。
直到夜消雪停,里屋香爐焚盡,少年才從睡夢中幽幽轉(zhuǎn)醒,腦袋本還沉得很,才瞇開一條眼縫,在瞥見滯留席榻邊的留信時,剎那睜眼,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