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消雪停,里屋香爐焚盡,少年才從睡夢中幽幽轉醒,腦袋本還沉得很,才瞇開一條眼縫,在瞥見滯留席榻邊的留信時,剎那睜眼,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蘭師兄……”
聽到里屋的動靜,洪掌柜很快便進屋來,見到榻上的人已拆了信,眼中顫動,似還在發(fā)懵,正想上前講明情況,昭云初已一把揪了人過去,“蘭師兄自己去了景安城?”
“是,公子于子時啟程,連夜趕路去的。”
昭云初聽得氣惱,卻聽洪掌柜嘆息一聲,說得無奈,“公子怕耽誤時機,也考慮就算等到月雁秋來,這是蘭氏之事,她也未必肯趟渾水幫忙,我也勸不動??!”
“你怎么不喊我起來?”
昭云初指尖掐得有些發(fā)白,眼神少有地發(fā)兇,洪掌柜卻扭頭看向桌案上的香爐,搖了搖頭,“公子添了香料,我就是喊也喊不醒的。”
“怎么可能?!蘭師兄也在屋里,他怎么沒睡過去?”
“公子提前服了解藥?!?/p>
聽罷,昭云初順著洪掌柜的目光看向香爐,回想蘭卿晚昨晚在桌案前倒騰了那么久,自己竟未發(fā)覺到異樣,磨牙閉了閉眼,知道現(xiàn)在怪誰都晚了,一把松開洪掌柜,掀開被褥就要下榻去。
“昭兄弟你要做什么?”
洪掌柜看他抓來外衫要穿,動作匆忙,不知他的打算,就要攔下,昭云初卻把人拱開,“我要去找蘭師兄,一個晚上而已,我追快點也能趕上!”
“萬萬不可??!公子出門前千交待萬叮囑,要我們好好照顧你,你可別折騰自己??!”
“蘭師兄也不聽我勸,我還管他交待什么……”
昭云初再次被人扒住,一個掀胳膊的動作用力過猛,頭突然好一陣暈眩,連帶著心口又有些不舒服了,腳下癲得險些跌倒,幸好洪掌柜拉得及時,才扶到榻邊坐好。
“昭兄弟你都這樣了還怎么追?就聽我句勸,好好養(yǎng)身子,公子他半個月后就回來了,到時你再想與他怎么計較都可以啊!”
洪掌柜順著他的背,取來桌案上蘭卿晚制成的一瓶藥丸,“這是公子留給你的,不舒服就吃一顆?!?/p>
昭云初發(fā)作這會兒,也意識到自己呼吸不暢,只管把藥吞下肚去,才抬眼瞅向面前的洪掌柜,“蘭師兄說他去半個月就回來?”
“是,他親口這么說的,小連也聽到了,公子還說,會托嫆姑娘的師父帶信回來報平安,讓你別擔心?!?/p>
洪掌柜遞上碗水,信誓旦旦地保證,只恐安撫不了這位少主子,平時里的性子就只有蘭卿晚哄得住,換個人稍微得罪得過分些,簡直就像是野貓子要炸毛似的。
昭云初接來水喝上幾口潤潤嘴,總算是能順口氣了,聽了洪掌柜的話,仍是郁悶地垂下頭,雙手插進后腦里搓了搓,眼底含著幾分挫敗和無力。
到底是他這回拖了蘭師兄的后腿,不僅沒幫上忙,還可能添亂。
現(xiàn)在只能求蘭師兄早日尋到藥石,快些回來?!灸悻F(xiàn)在閱讀的是魔蝎小說ox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