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情愫為何不早告訴……
屋中的水盆里濺落一連串水珠,蘭卿晚小心避開腕上的傷口擰干一塊濕巾,幫昭云初擦拭手上的血痕。
茶杯碎片割傷的地方深淺不一,蘭卿晚清理得小心,又敷上藥,才裹緊纏帶。
整個過程,昭云初低著頭一聲沒吭,待受傷的手被包覆進溫涼的掌中,依舊沉默地坐著。
今晚的一切發(fā)生得太過突然,攪得心緒不寧,疲憊得很,更是不知該拿蘭卿晚怎么辦了。
雨后的夜風(fēng)似水潺流,拂亂了燭光,昭云初被這股冷意撥回神,雖蘭卿晚已換下濕透的衣物,但還是抽回手,起身去把窗關(guān)好,小心他會著涼。
才拉下窗叩好,最后鉆進的一股風(fēng)將跳動的燭火撲滅,屋里瞬間陷入了昏暗之中。
昭云初還未適應(yīng)突來的黑沉,身后已貼來溫?zé)岬纳眢w,一雙手從兩側(cè)撫來,徘徊在胸膛上,淺淺的氣息噴在耳廓,濕糯地流連頸側(cè)輕吮。
這樣的擁抱很炙熱,不等昭云初躲開,落吻已輾轉(zhuǎn)到臉頰,動作漸漸有了侵占的意味。他探入衣襟的手像是無意識的愛撫,直至失控般收緊。
昭云初不禁倒抽一口氣,在即將淪陷之前,腦子里迅速回想起上一次醉酒后對蘭卿晚的舉動,忽然清醒了,倏忽掀起眼簾,扯住環(huán)在身上的手,轉(zhuǎn)身扶穩(wěn)貼在身后的人。
彼此間有了空隙,夜里的冷意瞬間灌了身體里,把方才醞釀已久的情熱驅(qū)散殆盡。
“你不用這樣?!?/p>
他們之間的隔閡太多了,多到已經(jīng)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覺,更不確定是什么樣理由,讓蘭師兄如此執(zhí)著。
不想讓他違心做出委屈自身的事,這時候,還是一個人靜一靜得好。
昭云初睨著眼前的人,昏暗之中,只能隱約看到他低下頭去,沉寂了片刻,接受不了被拒絕,身體竟在微抖,竭力壓抑著情緒。
不愿面對這樣脆弱的蘭卿晚,昭云初一番心思也被攪得七零八碎的。
原本那么風(fēng)雅平和的人,從來也不曾怯懦,他能放得下江湖各路的算計,能扛得住為蘭氏受的一次次傷,能接受得了前世自己親手打碎他重振蘭氏的希望……曾經(jīng)那樣出色的一個宗門子弟,連自己在外聽到旁人夸贊都會跟著自豪的人,現(xiàn)在因自己而成了這副模樣,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引以為傲的一切。
這不是自己所期望的,從來不想蘭卿晚會變成一個瘋子。
恍惚著,竟渾噩地攬過他的肩膀,蘭卿晚克制不住地抓著人,悶著沒有出聲,可壓抑喉間深深的喘息,像刀一樣來回磨在心口,比凌遲還痛苦。
閉眼忍了許久許久,等熬過最難捱的一段,蘭卿晚慢慢地平復(fù)下來,昭云初緊繃的神情方能稍稍放松,欲要退開,“你身體虛弱,早點休息……”
“別留我一個人!”
意料之外的低喚,叫昭云初顫了下身子,只因從他的話里頭聽出太多情緒。
蘭卿晚等待著,遲遲得不到回應(yīng),指尖微微抖了幾下,昏暗中,他摸到昭云初兩側(cè)的胳膊,隨之慢慢下滑,最后牽起雙手,一并攏進掌中。
“你愿意讓我待在這兒,難道一點機會都不給我么?”
他噴灑在自己手背上的呼吸是熱的,那刻意卡在喉嚨里隱忍壓抑無比,聽得昭云初不自覺掐緊了些蜷在他掌中的手心。
扶蘭卿晚躺下時,搭在肩上的手不肯放開,察覺到他的不安,昭云初跪著單手撐在床榻邊緣,沉默思索間,眉宇已然蹙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