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夜大雪,墓林的小路早就覆成白茫茫一片,難以走穩(wěn),昭云初被寧南清攙扶著前行,只覺膝蓋上吃痛得很。
他回頭瞧了眼踩過的一條路,從前輕易就能翻越的山林,如今卻這般艱難,往后,又該如何?
“大哥哥,其實(shí)你該晚些天再來?!?/p>
寧南清注意他臉上生了許多汗,忍不住擔(dān)心起來,“頭上和膝蓋上的傷還沒好,這樣吹風(fēng),只怕你晚上更難安寢了?!?/p>
“……我沒事,這點(diǎn)路、我能走?!?/p>
昭云初的聲音喘得厲害,是個人都聽得出他有多虛弱,卻還能說出這般逞強(qiáng)的話。
“昭云初,你后悔嗎?”
“什么?”
前頭的月雁秋突然來這么一句,讓他沒有頭緒,昭云初抬頭,瞧著她停了腳步,正回頭凝視著自己,幽幽開口。
“我是說,你后悔為了你的蘭師兄被斷了經(jīng)脈嗎?”
后悔?
聽到這個詞,昭云初先是一怔,而后慢慢垂了眼。
武功是很重要,讓他前世風(fēng)光無限,震懾武林,可他經(jīng)歷兩世,到底最不想看到的,還是蘭師兄無助又絕望的神情。
昨夜自己所經(jīng)歷的一切,早在上一世蘭師兄就已經(jīng)受過了,只是彼時(shí)的他,不能理解那究竟有多痛。
“我不后悔?!?/p>
過了許久,久到月雁秋已扭頭繼續(xù)前行,昭云初才給了回復(fù),“只要能找到蘭師兄,付出多大的代價(jià),我都能忍。”
此話一出,月雁秋再次回頭,神情里有不解,“他對你來說,就這么重要么?”
“師父,你心里頭、裝過什么人沒有?”
昭云初一步一步向前邁去,踩到雪厚的地方險(xiǎn)些跌倒,好在被寧南清及時(shí)扶穩(wěn),聲音里喘得很,語氣卻沉,“若是你見不得對方受苦,那注定自己要多承受些?!?/p>
“若我心里無人呢?”
月雁秋再次相問,昭云初只苦笑一聲,淡淡道:“那是你的幸運(yùn)?!?/p>
只這一段對話,讓月雁秋想得出神,忽而清醒,意識到盯著人太久了,才轉(zhuǎn)過身繼續(xù)走路,只感慨著,“聽你這些話,不像是個二十歲的小伙子會說的。換了尋常俠客一夜之間被廢去武功,只怕是要抹脖子了?!?/p>
昭云初不知月雁秋是否真的懂安慰人,無心打趣,扶上自己的膝蓋,繼續(xù)往前走,“我現(xiàn)在的情況,只怕是生不如死?!?/p>
自嘲的話說得越發(fā)沮喪,月雁秋不想他再深想,只在原地佇立不動,轉(zhuǎn)了話鋒,對寧南清交待:“就在前面,他們剛剛挖完你家人的坑,還未入葬?!?/p>
聽聞已到了目的地,昭云初暗自緩下一口氣,見寧南清幾欲先行的樣子,只抽開自己被扶著的胳膊,一手按住他挎著的籃子,“先去吧,和你父親好好道個別,把紙錢都少給他,富貴了一輩子的老板,別讓他走得凄涼?!?/p>
“……那大哥哥你呢?”
昭云初看出了寧南清眼里的擔(dān)心,只道:“這會兒人多,我不便露面,你等祭拜完悄悄告訴吳教頭,讓他們離開一會兒?!?/p>
“好,我知道該怎么做。”【你現(xiàn)在閱讀的是魔蝎小說ox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