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并不是與他相認的時機,昭云初思索片刻,撕下一截衣料包上他的手,沉聲道:“我雖不懂你遇到了什么麻煩,但不要一意孤行,讓親者痛,仇者快。”
“親者……”
蘭卿晩眼底紅得厲害,雖戴著面具,可從他干澀的聲音里,不難聽出他的崩潰,“我還有什么親者?”
“你的同門師兄弟,也算你的親人。”
昭云初不能明講顧府里遺留下來的蘭氏子弟,眼前的人失力般脫了手,低垂著腦袋,仿佛被巨大的悲愴攪得思緒紛亂。
“師門里最年幼的師弟,父親臨死前要我護好他,可我那晚卻只顧自己喪親之痛,沒有及時去尋,也許他早已曝尸荒野,我居然還認賊作父……”
蘭卿晚嘴里絮絮叨叨著,囫圇咽了一團,幾乎隨時都會扛不住昏過去。
“你振作點!”
輕搭上他微微顫抖的肩膀,昭云初本以為這一世能輕松解決了麻煩,可對著失魂落魄的蘭卿晩,根本不懂該如何勸說。
“你走吧,盡快離開顧家。”
蘭卿晚伸手虛虛摸上石壁,起身往里走,步子有些亂,只反復呢喃著――
“是非之地,離得越遠越好?!?/p>
昭云初聽著突如其來的交待,一時語塞,本就是要帶他一起走,但眼下蘭師兄的情緒這般……
一時半會兒怕是聽不了勸,算著時辰,刺殺自己的家仆也快來了,自己必須要弄個清楚,還是先處理好再來接蘭師兄吧。
回到住處的昭云初心不在焉地在院里走著,不知以蘭師兄現(xiàn)在的情況,自己的計劃是否還能行得通,想在樹下的石凳上坐會兒,可剛翹腳一坐,屁股一涼,就打了個激靈跳起來。
扒著自己被弄濕的衣服后擺,瞧見凳上有殘余的水漬,不免疑惑地抓抓腦袋,這兩日又無下雨,怎么會有積水?
仔細聞到了些味兒,才猜著是什么,左右不知是誰干的,只得踢了腳石凳出氣,“哪個酒鬼把酒灑了,也不收拾!”
“酒?什么酒灑了?”
誰?!
聽到女子的聲音,昭云初后知后覺抬起頭,被突然冒出來的人嚇一跳,立馬退了幾步,抬頭定睛一瞧,“月、月雁秋?!”
樹上的人也顧不上應他,心疼地收起手上傾了大半的酒囊,還不待他看清,縱身一跳,樹枝搖擺之間,轉(zhuǎn)瞬落坐石桌上。
“前輩你什么時候來的?”
月雁秋懶懶瞟了一眼,隨手抓過桌上擺放盤中的蘋果,嘎嘣嘎嘣地咬起來,“怎么,不歡迎?”
“歡迎,非常歡迎!我還等著拜師呢!”
昭云初喜出望外地上前,時間緊迫,就怕她趕不上!
“拜師?顧瞻已經(jīng)收你做門客了?!痹卵闱镆幌氯恿耸掷锏奶O果,拍拍手,“今日來也是要和你說清楚,我可不要顧家的門客做徒弟!”
“為什么?”
“避魔清心法難成,要超脫世外,靜心修習,顧家門客成日被周宗主驅(qū)使,自然不適合。”
聽懂月雁秋的意思,昭云初松了一口氣,“那我不做顧家的門客,總可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