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師兄,血債血償,我不過是誅殺周宗門余孽,置喙之人,皆可殺!”
“我罪孽滔天?那也是蘭師兄你一手造就的!是你教我血債血償,精進(jìn)修為,圍剿周宗門,這些年來復(fù)仇的樁樁件件,不都是你教的嗎!”
“住手、住口……”
記憶里的聲音此起彼伏,蘭卿晚像是夢魘一般,克制不住地顫起身體,眼中充滿恐懼,一時間,長劍握不住地落了地,雙手死死捂起耳朵,想要隔絕那些聲音。
“蘭師兄,快把劍撿起來!他們不是村民!”
昭云初已將箭全數(shù)用盡,眼瞧著中箭的殺手滾下山坡,可一看到蘭卿晚棄劍跌倒,像是聽不進(jìn)自己說話,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又瞥見兩個殺手正朝他的方向去,剎那狠狠蹙下了眉頭。
“嘁!”
立馬棄了長弓,昭云初極速趕進(jìn)山路,飛躍到蘭卿晚上頭,又凌空翻下,反手扣上那兩個殺手的后頸,反手扭斷。
待他落地回身,劍光霎時閃過眼前,刺入胸口……
月華流盈,劍上所刻渡塵映得泛寒,折射出淡淡流光。
晚風(fēng)沙沙作響,蘭卿晚指尖微抖,一抹血意染得“渡塵”二字,畫面悄然與過往某一刻重合,直逼記憶深處。
烈火焚身的觸感仿如昨日,連帶著當(dāng)初自廢修為的決意,都一點點腐蝕心口。
經(jīng)年流轉(zhuǎn),當(dāng)頭棒喝,那些記憶仍凌遲著自己,莫大的刺激使他幾乎握不住劍。
而面前的少年,已及時出手握住劍身,阻止了他再進(jìn)一步刺深。
“蘭師兄……”
刻意掩去了胸口的刺痛,少年全然不在意身上的傷,好似一點痛感都沒有,他如此輕喚,只是怕刺激了現(xiàn)在渾身發(fā)抖的蘭卿晚。
驀地,渡塵抖而落地,眼眸微濕,蘭卿晚慢慢倘下的淚,刺了少年的眼睛,不自覺朝他探出手去。
觸及眼淚一刻,倏忽被揪住了手,少年眼看著他顫起唇口跌跪下去,像是要說什么,可千萬話語堵在喉間,竟不知該說什么,甚至連放聲哭泣都做不到。
少年明顯慌亂,單手捂著傷口隨他傾身而去,想要安慰,只覺手上力道愈發(fā)加重,蘭卿晚繃緊了神經(jīng),陡然松下,身子一斜,徹底暈厥過去。
……
一切嘈雜和紛亂都隨著意識沉睡而褪去,如浮云遮月,轉(zhuǎn)眼又幻化成一座死寂的后園,巨大的鐵籠里夾雜著濃重的血腥氣息,里面每日都會有尸體被拖出來,簡直如地獄一般。
“籠里的那些殘廢,老的老小的小,沒跑兩步就不行了?!?/p>
少年于高臺看座之上,迎風(fēng)而立,仔細(xì)端詳著手里的長箭,漫不經(jīng)心地架上長弓,朝里頭隨意挑了個蠕動的“靶子”射去。
輕易得手,只遠(yuǎn)遠(yuǎn)看著那東西掙扎了會兒,便成了不再動彈的死物,絲毫不遮掩眼底的冷漠,只低聲評論道:“無趣?!?/p>
身旁的下屬有些心悸地抬頭偷瞄了一眼,又趕忙奉上新的長箭,如實稟報,“周宗門子弟和門客的親眷所剩無幾,實在是搜查不出新的可疑人物。”
“我呸!你個半路撿回來的野小子,算哪門子的宗主!也不看看你使的都是些什么手段?各大宗門誰看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