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剪發(fā)的聲音格外清晰,在昭云初詫異的目光中,蘭卿晚又撩起自己的一縷頭發(fā),利落剪下。
未有回應(yīng),他專注地捋順著手里的兩縷烏發(fā),接著取過籃子里的紅線,將兩縷頭發(fā)系在一處,繼而攜來手邊的荷包打開,把烏發(fā)放入其中。
整個過程很流暢,沒有一絲猶豫,甚至于將荷包拉緊后,指尖劃過上面比目魚的刺繡圖案,抿起的唇不經(jīng)意間釋出淺淺的弧度,神色溫和地凝著,似手里的東西是份難得的寶物,珍惜無比。
昭云初觀著這一幕,眼底瀲滟著微紅的水光,生怕驚擾了他,直到他托上自己的手,連帶把東西握入掌中——
“今日赤繩系定,白頭永偕,以此為證?!?/p>
誓詞字字如珠傾吐,蘭卿晚神情虔誠而莊重,聲音不大,于昭云初而言,卻仿佛震耳欲聾。
昭云初喉嚨發(fā)緊地咽了咽,不知怎的,眼底熱得有些燙人,水珠順著臉頰滾落至與他相握的掌中,才驚覺自己的失控。
“誓詞說得不好嗎,怎么哭了?”
蘭卿晚貼近了人,抬手撫去他眼下的水痕,略微緊張地注視著面前的少年,此舉本是為定心,若是惹得人難過,倒是自己的不是。
昭云初沒有說話,只低下眼去錯開他的目光,緩慢地?fù)u了頭,陷入一片陰影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態(tài)。
目光投注在掌心里的荷包上,眼底依舊動容,仿佛還未從方才聽到的誓詞中回過神。
蘭卿晚,蘭師兄,一個上輩子被自己毀了希望,毀了宗門的人,竟連結(jié)發(fā)定情的事都做了。
指尖默默地穿過指縫,漸的與人十指相扣,直至再無一絲空隙,昭云初才張了張口,沉著聲向人最后一次確認(rèn)道:“蘭師兄,你應(yīng)該看得出來,我不是什么良善之輩,你想好了,你現(xiàn)在要反悔了,我不怪你,若是往后……”
自己本就一無所有,得到后再失去的滋味,他沒有試過,也想象不出,只怕真有失去蘭卿晚那一日,自己會不會什么都顧不得了……
昭云初覺得自己胡思亂想到快要說瘋話了,蘭卿晚沒被嚇到,反倒撫過自己的腦袋輕輕按下,彼此額前相抵,要給一份安心——
“我不悔?!?/p>
得到他肯定的答復(fù),昭云初抬眼與人對視,突然覺著,老天似乎眷顧了自己一次,第一次,生了感激,不止是感激老天。
他感激蘭卿晚。
“謝蘭師兄?!?/p>
頷首吻過他的額和眼睛,昭云初欺身上前的動作很是溫柔,蘭卿晚尚不知眼前的人想做甚,正沉浸在一片溫情之中,就聽他在耳旁徐徐低問,“蘭師兄今晚可還能答應(yīng)我件事?”
“……什么?”
“洞房花燭?!?/p>
不待作答,他已一吻落下,吞了蘭卿晚未來得及出口的話?!灸悻F(xiàn)在閱讀的是魔蝎小說oxi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