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總工見狀連忙解釋:
“劉部長,我們廠的技術骨干學的都是蘇聯(lián)技術,有的學的還是晶體管那套。這臺西德設備的技術路線,確實和我們原先學的對不上”
劉部長緊繃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當時設備引進的時候時間緊,那幾個西德技術員就教會了我們開機操作,其他都來不及細說,就趕去下一個廠了”
“設備結構圖,拆裝說明總該有吧?”劉部長又追問了一句。
熊總工面色尷尬,“這些圖紙和說明書倒是有,就是沒人看得懂。廠里幾個老師傅能看俄文,湊合著也能找出幾個懂英文的,唯獨這德文”
他頓了頓,“您也知道,高考停了十幾年,技術人才確實青黃不接啊?!?/p>
說著話,還把茶杯往劉部長面前推了推。
他心里明鏡似的,這位新調來的劉部長對基層生產(chǎn)情況還不熟悉,得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
“于廠長,你們廠也是這個情況?”
一旁的于廠長是南州電子一廠的負責人,這次也跟著來二廠了解情況。
“我們廠和二廠差不多。更有甚者,我們有些設備是從日方進口的,幾套系統(tǒng)一起運作,平時想?yún)f(xié)調生產(chǎn),情況要更復雜?!?/p>
于廠長嘆了口氣。
“那請專家來修呢?比如之前那些西德技術員?”劉部長接過茶杯,繼續(xù)問道。
“西德的技術員早就回國了?,F(xiàn)在國內就有幾位專家懂這臺機器,但他們正在京華搶修那邊的設備,等他們過來,至少得一兩個星期以后了生產(chǎn)任務實在等不起啊?!?/p>
熊總工回答的時候聲音不自覺的地沉了下去。
劉部長聽出了弦外之音,“有什么想法就直說,你們是不是已經(jīng)有方案了?”
熊總工趕緊給錢廠長使了個眼色:這種向上級提要求的事,他知道自己分量不夠,還得正職出面。
錢廠長其實不想搭茬,但身在其位沒有辦法:
“其實一廠有臺和我們同型號的貼片機,要是能借給我們用用,或者把部分生產(chǎn)任務轉到一廠”
一廠的于廠長一聽就炸了:
“老錢!你都快要退休的人了,怎么這么不要臉?就你們二廠有生產(chǎn)任務,我們一廠沒有?誰家不是緊巴巴的?幫了你們,我們任務完不成,工人獎金發(fā)不出來,年底年貨都沒著落,到時候都來你們二廠過年啊?”
“老于,冷靜點。”
劉部長抬手制止,“你們都是老同志了,怎么這么沉不住氣?這不還在商量嘛?!?/p>
于廠長雖然閉了嘴,心里卻憋著火。
兩家都是國企,要是二廠真過不了關,上面肯定不會讓一廠袖手旁觀。
要真是這樣,那他,那他就裝病,躺在病房誰都不見,看他們能拿自己怎么辦。
“一廠也有自己困難,你們還有沒有其他方案?”劉部長轉向錢廠長又問。
“要是能調整下生產(chǎn)指標”
“絕無可能!”
沒等錢廠長說完,劉部長就斬釘截鐵地打斷,“生產(chǎn)任務是年初就定死的,你們可是跟部里立了軍令狀的!再說,二廠是省里重點電子廠,更是絕對不能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