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縣城的夜,濃稠如化不開的墨汁,將整個城池嚴嚴實實地包裹起來。
寒風掠過城墻的垛口,發(fā)出嗚咽般的呼嘯,似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奏響序曲。
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幾盞搖曳的燈籠散發(fā)著昏黃的光,在濃重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微弱,宛如垂死者最后的喘息。
戌時三刻,寂靜的街道突然泛起一陣細微的漣漪。客棧緊閉的木門悄然無聲地開啟,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探出腦袋,警惕地掃視四周后,朝屋內(nèi)輕輕招手。
緊接著,一群黑影魚貫而出,他們身著緊身黑衣,腰間別著的武器,腳步輕盈而迅捷,幾乎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響。這些人行動時姿態(tài)各異,有的微微弓背,有的步伐沉穩(wěn),但無一例外都透著一股訓練有素的肅殺之氣。
這群黑衣人在客棧門口短暫集結(jié),為首者抬手示意,眾人便默契地分成兩隊。
一隊人數(shù)稍多,約莫三十余人,如黑色的潮水,朝著縣城衙門的方向洶涌奔去;
另一隊二十余人,則直奔牢房而去。他們的身影在街邊陰暗的角落里若隱若現(xiàn),宛如一條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悄無聲息地朝著獵物逼近。
率先抵達衙門的黑衣人在距離衙門口還有十丈遠時,突然停了下來。
為首者做了個手勢,眾人便迅速散開,形成一個扇形包圍圈。
只見他們從懷中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火把,用火折子點燃。
剎那間,數(shù)十道火光在黑暗中亮起,跳動的火苗將他們蒙著黑布的臉龐映照得忽明忽暗,露出的雙眼中閃爍著冰冷而兇狠的光芒。
這些火把被用力投擲進衙門的后院,干燥的茅草和木質(zhì)建筑瞬間被點燃,火勢如貪婪的巨獸,迅速吞噬著一切。
濃煙滾滾而起,刺鼻的焦糊味彌漫在空氣中。此時的衙門后院,已是一片火海,熊熊烈火將夜空都染成了暗紅色。
而此時,在吉林城已安穩(wěn)住了一個多月的王彩兒,正沉浸在香甜的夢鄉(xiāng)之中。她躺在柔軟的床上,蓋著厚厚的棉被,嘴角還掛著一絲淺笑,趙國強的身影出現(xiàn)在夢里,全然不知一場危機正悄然降臨。
“什么人?!”
衙門外的巡邏警察被后院突然燃起大火,舉著燈籠,警惕地朝著火光處走去。
當他們看清這群不速之客時,立刻大聲呵斥,聲音因為憤怒和緊張而微微發(fā)顫,在寂靜的夜里傳得很遠。
回應他們的,是一聲尖銳的槍響。黑衣人帶頭者動作干脆利落,毫不猶豫地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槍口火光一閃,一顆子彈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巡邏隊伍射去。
“噗”的一聲,一名反應稍慢的警察胸口中彈,鮮血如噴泉般涌出。
他瞪大了雙眼,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手中的燈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其他警察被這突如其來的槍聲嚇得臉色煞白,雙腿一軟,有的直接趴在了地上,雙手慌亂地將背后背著的長槍抽了出來,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扣在扳機上。
“打!”
巡邏小隊小隊長也是個果敢之人,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沒有絲毫猶豫,扯著嗓子下達了開火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