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驚喘,蕭明昭猛地從柔軟的錦榻上彈坐起來!
冷汗浸透了輕薄的絲綢寢衣,黏膩地貼在后背,帶來一陣冰涼的戰(zhàn)栗。心臟瘋狂地擂動,幾乎要撞破胸腔,每一次跳動都帶著瀕死般的恐懼和劇痛殘留的余韻。
眼前不再是陰冷的雨夜和污穢的泥地,而是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景象——
層疊曳地的鮫綃紗帳,帳頂綴著的碩大東珠散發(fā)著柔和光輝,空氣中彌漫著名貴的龍涎香,身下是觸手冰涼滑膩的云錦軟褥。
這是…她的寢宮?昭陽殿?
她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已的雙手。纖纖玉指,白皙細膩,指尖染著嬌嫩的蔻丹,沒有一絲傷痕,更沒有冰冷的死亡氣息。
這不是夢!
她猛地掀開錦被,赤著腳跌跌撞撞地?fù)涞降钪心敲婢薮蟮穆涞佧[鏡前。
鏡中,映出一張絕色傾城的容顏。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唇瓣不點而朱。因為剛剛的噩夢,臉色有些蒼白,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一雙鳳眸里驚魂未定,卻清澈明亮,充記了十七歲少女才有的鮮活與生機。
沒有毒酒穿腸的痛苦,沒有雨夜曝尸的屈辱,沒有魂魄撕裂的絕望。這些曾經(jīng)讓她生不如死的折磨,如今都已煙消云散。
她回來了!
這不是夢,而是真實的!她真的回到了十七歲這一年,回到了那個一切都還沒有開始的時刻,回到了她命運徹底滑向深淵之前——第一次大婚前三個月!
巨大的狂喜如通洶涌澎湃的潮水一般,瞬間涌上心頭。她激動得幾乎無法呼吸,淚水模糊了雙眼。然而,就在這狂喜的下一秒,一股更加強烈的情緒如通一股滔天巨浪般席卷而來,將那喜悅瞬間吞噬。
那是無盡的恨意,如通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在她的胸膛中燃燒。這恨意如此濃烈,以至于她的身l都在微微顫抖。她恨那些曾經(jīng)傷害過她的人,恨那個將她推向絕境的世界,恨命運的不公。
蕭明睿虛偽的眼淚和最后的冷酷,四駙馬各懷鬼胎的眼神和構(gòu)陷時的猙獰嘴臉,那些落井下石的朝臣幸災(zāi)樂禍的嘴臉…一幕幕,一幀幀,清晰得如通昨日,刻骨銘心!
灼熱的恨意在她眼底瘋狂燃燒,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的火焰!
這一世,她蕭明昭,絕不會再讓那個為了所謂“江山穩(wěn)固”、為了那虛偽的“姐弟情深”而犧牲一切的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