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昭回到昭陽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拂雪和流云。
臉上的笑意早已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思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被容珩用力攥過的手腕,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滾燙的觸感和微微的痛感。
“流云,”她忽然開口,聲音恢復(fù)了平日的清冷,“方才在九曲橋附近,可察覺到有什么異常?”
流云神色一凜,仔細(xì)回想了一下,不確定地道:“回殿下,奴婢當(dāng)時注意力都在您和攝政王身上,并未特別留意周遭……不過,似乎有一陣極輕微的、衣角拂過花枝的窸窣聲從東南角的迎春花叢后傳來,很快又消失了。奴婢以為是風(fēng)吹或者什么小動物,并未深究。”
迎春花叢……那個位置,倒是足夠隱蔽,又能清晰地看到橋上發(fā)生的一切。
蕭明昭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了然的弧度。果然?;屎筅w氏的眼線,還真是無孔不入。
“殿下,難道……”拂雪反應(yīng)更快,臉色微變,“有人窺視?那攝政王他……”
“他?”蕭明昭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嘲弄,“他當(dāng)時怕是氣得魂飛魄散,腦子里只剩下面子了,哪還顧得上查探周圍?!毕肫鹑葭衲歉毙邞嵱^、落荒而逃的模樣,她眼底再次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快得讓人捕捉不到。
“那……若是被皇后娘娘知道……”流云擔(dān)憂地道。攝政王與長公主“御花園私會,舉止親密”,這流言若是傳開,在這敏感的時刻,對公主極為不利。
“知道又如何?”蕭明昭渾不在意,反而眸光閃動,帶著一絲算計(jì),“本宮正愁這潭水不夠渾。他們愛傳,便讓他們傳去。正好替本宮分散些注意力?!?/p>
她需要時間,需要空間來布局。四家的反撲絕不會等太久,她必須在此之前,更快地織好自已的網(wǎng)。這突如其來的“桃色流言”,或許能成為一個意想不到的煙霧彈。
“拂雪,之前讓你留意的人,可以開始接觸了。尤其是那位‘病弱’的顧家家主,他似乎很懂得審時度勢?!笔捗髡逊愿赖?,思路清晰。
“是,殿下。”拂雪恭敬應(yīng)下。
“流云,趙家、崔家那邊,繼續(xù)給他們找點(diǎn)事讓。謝家……邊關(guān)的軍報,也該‘適時’地遞上來了?!笔捗髡训氖种篙p輕敲擊著桌面,發(fā)出規(guī)律的輕響,每一步都精準(zhǔn)地落在她早已構(gòu)思好的棋盤上。
“奴婢明白!”
安排完這些,蕭明昭揮了揮手,讓她們先去辦事。殿內(nèi)只剩下她一人。
寂靜中,方才御花園的那一幕卻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現(xiàn)。
容珩那雙因震驚和羞憤而顯得格外明亮的鳳眸,他滾燙的胸膛,急促的心跳,還有那聲石破天驚的“奶奶”……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自已的唇角,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上揚(yáng)的弧度。
真是……個意想不到的男人。
或許,這一世,除了復(fù)仇,還會有點(diǎn)別的什么……有趣的變數(shù)?
……
而正如蕭明昭所預(yù)料的那樣,幾乎就在她回到昭陽殿的通時,“攝政王與長公主御花園私會,情難自禁,相擁良久”的流言,如通長了翅膀一般,以驚人的速度在宮廷的每一個角落悄然蔓延。
版本越傳越離譜。
有的說攝政王早已傾慕長公主,見其退婚,立刻趁機(jī)表白。
有的說長公主退婚就是為了攝政王,兩人早已暗通曲款。
更有的說得有鼻子有眼,仿佛親眼所見,說攝政王如何霸道地將長公主拉入懷中,長公主如何嬌羞回應(yīng)……
這流言與昨日那震驚朝野的退婚風(fēng)波交織在一起,頓時讓本就詭譎的局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