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明昭的話,像一根最鋒利的針,精準地刺入了容珩記憶中某個他自已都恨不得抹去的情急之下的黑歷史。
勤政殿外,那次激烈的爭執(zhí)……他被她氣得頭腦發(fā)昏,口不擇言,似乎確實撂下過一句“……臣若再與殿下爭執(zhí),便是孫子!”之類的渾話。
此事被他視為奇恥大辱,事后深以為悔,只盼著無人記得,尤其不能被眼前這女人提起。
此刻,竟被她當著心腹侍女的面,如此清晰地、帶著戲謔的惡意重新翻了出來!
“便是如何?”容珩幾乎是下意識地冷聲追問,下頜線繃得死緊,周身寒氣驟升,試圖用氣勢壓垮她,阻止那可怕的詞從她那張紅唇中吐出。
然而,蕭明昭只是笑,那笑容越發(fā)顯得惡劣且得意,仿佛欣賞著他罕見的窘迫。她甚至又往前湊了半分,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紅唇微啟,氣呵如蘭,眼看那石破天驚的兩個字就要脫口而出——
就在這一剎那!
容珩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嘣地一聲,徹底斷裂!
所有的冷靜、謀劃、權衡,甚至是對她那驚世駭俗退婚舉動本身的好奇與探究,都在她這惡劣的、挑釁的、卻又因重生而帶上復雜情緒的注視下,灰飛煙滅!
一種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極度憤怒、屈辱、以及連他自已都無法理解的、因她退婚而悄然滋生的隱秘狂喜和沖動,如通火山般轟然爆發(fā),吞噬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下一秒!
在拂雪和流云驚恐的目光中,在蕭明昭錯愕的注視下——
容珩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蕭明昭纖細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瞬間蹙起了秀眉。
緊接著,他用力一拉!
“啊!”蕭明昭猝不及防,低呼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猛地撞進一個堅硬而滾燙的胸膛!
玄色蟒袍的冰冷金線硌著她的臉頰,但布料之下,是男人堅實無比的胸肌和驟然失控的心跳聲,擂鼓般撞擊著她的耳膜。濃烈的、獨屬于容珩的冷冽氣息混合著一絲極淡的龍涎香,霸道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她完全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竟然敢?!
然而,更讓她震驚到無以復加的是緊接著響在她耳畔的聲音——
那聲音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充記了豁出去的暴躁、滔天的委屈和一種近乎破罐破摔的羞憤:
“奶奶!行了吧?!”
“……”蕭明昭徹底僵住,連掙扎都忘了。
奶……奶奶?!
他叫她……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