檔案庫的血字
血雨砸在教團檔案庫的鐵窗上,聲響像無數(shù)只干癟的指甲在撓刮金屬,每一下都蹭著耳膜往骨頭里鉆。林野蹲在最深處的檔案架后,背脊抵著冰涼的橡木柜,懷里的羊皮紙被汗浸濕了邊角,“林薇”兩個墨字洇開,像兩道凝住的血痕。
“
檔案庫的血字
血雨突然變急,鐵窗被砸得嗡嗡作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外面撞。林野深吸一口氣,從檔案架后站起身。他沒去開門,反而轉(zhuǎn)身走向檔案庫最里面——那里有個廢棄的通風口,是他去年整理舊檔案時發(fā)現(xiàn)的,洞口被一堆發(fā)霉的卷宗擋住,足夠一個成年人鉆進去。
“林野哥?你再不出來,我要推門了??!”盧克的聲音里帶上了點急意,門板被他輕輕推了一下,發(fā)出“吱呀”的呻吟。
林野蹲下身,扒開擋在通風口前的卷宗?;覊m嗆得他咳嗽,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木門,心里默念:“對不起,盧克?!蹦呛⒆硬攀鍤q,是教團從貧民窟里撿來的孤兒,還沒看清教團的底色,他不能把盧克拉進這場危險里。
通風口的鐵皮銹跡斑斑,邊緣劃得他手腕生疼。他鉆進通道時,懷里的羊皮紙硌著肋骨,像妹妹在輕輕拽他的衣角。通道里彌漫著潮濕的霉味,遠處傳來教團鐘樓的鐘聲,“咚——咚——”,一共九下,是亥時了。
再過三個時辰,天就要亮了。而明天,就是第
91批獻祭者被押往祭壇的日子。
他爬得很快,通風口外的血雨聲越來越清晰。終于,他看到了通道盡頭的光——那是檔案庫后院的方向,墻頭上爬滿了枯黃的藤蔓,在血雨里像一團團打結的頭發(fā)。
林野推開通風口的柵格,翻身跳下去,泥水濺濕了他的褲腳。他抬頭看向教團的白色塔樓,塔頂?shù)氖旨茉谘昀锬:磺?,塔身被雨水染成了淡紅色,像一塊正在腐爛的傷疤。
懷表在胸口發(fā)燙,他摸了摸表盤背面的“薇”字,轉(zhuǎn)身扎進了貧民窟的小巷。巷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偶爾從地窖里透出的微光,還有隱約的咳嗽聲。他知道,要救妹妹,他得先找到那個能進出教團地牢的人——那個在黑市上賣“禁忌消息”的老鬼。
血雨砸在他的肩上,帶著鐵銹味的酸意滲進衣服,可他一點也不覺得冷。他攥緊懷里的羊皮紙,腳步越來越快,巷子里的陰影被他甩在身后,像那些被教團埋葬的真相,終有一天要被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