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民窟的地窖聲
血雨把貧民窟的泥路泡成了爛漿,林野的靴子陷在里面,每走一步都像拖著塊鉛。他把羊皮紙塞進內(nèi)衫,緊貼著胸口——那里還留著懷表的溫度,表盤背面的“薇”字硌著皮膚,像妹妹在提醒他“別停下”。
巷子里沒什么燈,只有偶爾從地窖縫隙里漏出的微光,混著血雨的鐵銹味,飄來隱約的咳嗽聲。他縮在斷墻后,看著不遠處的教團巡邏隊——三個穿銀灰鎧甲的士兵,正用長矛戳著路邊的草堆,嘴里罵罵咧咧:“
貧民窟的地窖聲
話還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鎧甲碰撞的聲音——巡邏隊朝這邊過來了!
“有人嗎?里面藏人了沒?”士兵的聲音越來越近,長矛戳在木板上,發(fā)出“咚咚”的響。
老人瞬間慌了,抱著頭縮成一團,又開始念叨:“別抓我……別抓我……”
林野急忙把木板蓋好,自己則鉆進旁邊的草堆——草堆里全是血雨泡爛的葉子,酸意滲進衣服,刺得皮膚發(fā)癢。他屏住呼吸,看著三個士兵走過來,長矛一次次戳進草堆,離他的腿只有幾寸遠。
“這里空無一人,轉(zhuǎn)戰(zhàn)下一個巷子。天色將明,若再延誤,首領(lǐng)的怒火可不是我們能承受的。”一名士兵急切地建議道,語氣中夾雜著對即將來臨責(zé)罰的畏懼。
“走!”隊長不耐煩地吐出一口唾沫,身形一轉(zhuǎn),領(lǐng)著隊伍迅速離去,沉重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完全消失在黎明前的寂靜之中。
直到那令人心悸的腳步聲徹底遠去,林野才敢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口長氣。雨水自頭頂稀疏的草葉滑落,沿著他濕漉漉的脖頸蜿蜒而下,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他費力地從隱蔽的地窖中爬出,輕輕掀開那塊遮掩用的木板,向那位年邁的救命恩人投去感激的目光:“多謝您,老人家?!?/p>
老人輕輕擺了擺手,那雙渾濁的眼眸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芒與焦距,聲音低沉而虛弱:“別去……教團的地牢,那是個有去無回的地方……切記……”
言罷,老人的身影再次隱入了昏暗之中,只留下林野一人,在這即將迎來曙光的夜色里,心中五味雜陳。
林野沒再說話,只是把剩下的半塊壓縮餅放在地窖里,轉(zhuǎn)身朝巷盡頭的破教堂走去。血雨還在下,砸在破教堂的玻璃上,發(fā)出“嘩啦啦”的響,像有人在里面哭。
教堂的門是壞的,推一下就吱呀作響。里面黑漆漆的,只有祭壇旁邊的地窖口,隱約透著點光——門上果然畫著個歪歪扭扭的齒輪,和妹妹懷表夾層里的符號一模一樣。
林野握緊匕首,慢慢走過去,剛要敲門,地窖里突然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把你懷里的‘秘密’拿出來看看,要是不值錢,就別浪費我時間?!?/p>
是老鬼。林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摸出內(nèi)衫里的羊皮紙,展開——“第
91批獻祭名單”幾個字,在微弱的光線下,像一道血痕。
地窖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里面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手里拿著個煤油燈:“進來吧,小伙子。但我得提醒你,教團的地牢,可不是那么好進的——尤其是在獻祭日前夜。”
林野深吸一口氣,走進地窖。門在他身后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血雨聲,只剩下煤油燈的火苗,在黑暗里輕輕跳動,像一點隨時會滅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