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大開。
夜風倒灌而入,吹得滿殿燭火搖曳,光影幢幢。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光,踏著沉穩(wěn)的步子,緩緩走了進來。
不是朝服,亦非錦袍。
就是那身沾染著泥土與顏料的青色長衫,甚至連臉上那幾道滑稽的炭灰都未曾擦去。
他就這樣,帶著一身的塵土與倦意,坦然地走進了這富麗堂皇,象征著皇家威儀的鳳儀宮。
仿佛這里不是皇宮大內(nèi),而是他自家的后院。
他身后,兩名巡按府的護衛(wèi),抬著那口沉重的楠木箱,亦步亦趨。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落地無聲。
整個大殿,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宮女、太監(jiān),包括靈兒在內(nèi),全都看傻了。
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敢以這副尊容,來面見公主。
這已經(jīng)不是失儀,這是藐視!
可如煙公主,卻完全沒有在意這些。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個向她走來的身影。
是他,真的是他。
他來了。
這個念頭,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沖刷了她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讓她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秦羽走到殿中,停下腳步。
他沒有立刻行禮,而是先回頭,對著那兩名護衛(wèi),低聲又叮囑了一句。
“放下時,輕一點?!?/p>
護衛(wèi)們鄭重點頭,然后像是對待一件絕世珍寶,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將那口楠木箱,穩(wěn)穩(wěn)當當,悄無聲息地放在了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上。
做完這一切,秦羽才轉(zhuǎn)過身,面向軟榻前那個呆立著的絕美女子。
他微微躬身,抱拳。
動作不卑不亢,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磁性。
“微臣秦羽,來遲一步,還請公主殿下恕罪?!?/p>
一句話,讓如煙公主瞬間回神。
她看著秦羽那張沾著炭灰的俊臉,看著他眼中的血絲和那藏不住的疲憊,再看看他那身狼狽的衣衫。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怨懟,在這一刻,煙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