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胡亥回來了?扶蘇心中一喜,剛往屋里邁出一步,就聽屋內(nèi)傳來一聲質(zhì)問。
“你是誰?你怎么進(jìn)來的?”這個聲音聽上去有些奇怪,并不像是人類的聲音,帶著些許機(jī)械的質(zhì)感。
扶蘇不由得停下腳步,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名穿著圍裙的圓臉少年慢騰騰地從廚房
走了出來。他的步伐很奇怪,看上去有些僵硬,每動一下都微妙地停頓片刻,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不過這個少年的臉,他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扶蘇的記憶力很好,只是微微回憶了一下就難以置信地問道:“你是…孫朔?”
“是,在下孫朔?!眻A臉少年眨了眨眼,顯然沒料到這個擅自闖入者會知道他的名字。
孫朔是他那個不省心的弟弟曾經(jīng)的內(nèi)侍,后來被他弟弟親手殺掉,為什么他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扶蘇一邊思考著,一邊喟然嘆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名字還是我給你起的。'
“大……大公子?”孫朔的聲音聽起來很驚訝,但他的表情卻依然很僵硬。也不知他是信了還是沒信,但態(tài)度明顯變得謙卑恭敬了許多,特意走過來從鞋柜掏出拖鞋,服侍扶蘇換上。
離得近了扶蘇才發(fā)現(xiàn),這圓臉少年雖然隱約還是原來孫朔所擁有的那張臉的模樣,但他的皮膚是
青白色的,就像是一具能說話、會動的僵尸,也不知是用什么方法才活下來的。不過扶蘇并不關(guān)心這點,他在意的是孫朔既然在此,那胡亥呢?
正想開口詢問,扶蘇就聽見屋內(nèi)傳來鳴鴻驚喜的鳴叫聲和胡亥的歡笑聲。
扶蘇露出一個釋然的笑。挺好的,他這個弟弟平安就好。既然沒出什么事,那他還是不要出現(xiàn)為好。
扶蘇忽然后悔自己太沖動了,應(yīng)該先派鳴鴻來看看,不過現(xiàn)在走也來得及。
胡亥捧著鳴鴻走出房間時,正好看到一個陌生的身影背對著他,此時正打算離開。
那人換鞋的樣子有些匆忙,又有些笨拙,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就像…就像是對庶務(wù)一竅不通的皇兄,動手做事時總是很生疏。
胡亥先是瞄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孫朔,發(fā)現(xiàn)對方拘謹(jǐn)?shù)匕牍?、低著頭,比起對他,態(tài)度更加恭敬。
除了他,還會有誰能讓孫朔如此對待?還有鳴鴻失蹤了這么久,忽然飛了回來,是誰帶它回來的?
答案簡直呼之欲出。
“皇兄?!?/p>
聽到胡亥的聲音,扶蘇的身影僵硬了一瞬間。
“皇兄,你怎么才回來?。俊焙ド斐鍪掷》鎏K,阻止了他想要離開的舉動。
“皇兄,你的手怎么這么涼?。靠靵砗缺枧??!昂ダ鎏K走向餐桌。即使看到了已經(jīng)換了具身體、長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的扶蘇,他的態(tài)度也沒有任何變化。不,準(zhǔn)確地說是比之前更親昵了。扶蘇低頭看著胡亥拉著自己的手,有點兒懷疑哥雖然換了具身體、毀了半張臉,但:然很購氣。
是不是自己也失去了部分記憶,他和他這個弟弟有這么親近嗎?他記得他在現(xiàn)代蘇醒之后,胡亥總是一副做了錯事的模樣,心虛地不敢與他對視,走路時也謙恭地落后他半步…況且,隔著手套還能感覺到他的手涼?而且,胡亥這是早就知道他換了身體?他怎么知道的?
胡亥拉著扶蘇坐在餐桌前,拿了干凈的茶具,殷勤地為他倒了一杯熱茶,甚至還用手背試了試茶杯的溫度,感覺正合適入口才遞給了他。
扶蘇看著自家弟弟,幾乎懷疑他也被人換了身體。胡亥也看了過來,那雙明亮的赤眸之中除了驚喜之外,竟浮動著一絲絲緊張。
他在緊張什么?
扶蘇垂了垂眼簾,與其說胡亥是真的與他親近了,還不如說是演給某個人看。這個房間里除了他和胡亥外,也就只有孫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