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想,由那幻陣決定棋局是否開啟。若你未尋來,我則另尋他法?!币坏狼謇实穆曇簦驍嗔死习宓乃季w。
老板將視線落回坐在大殿正中央的青袍道人身上,覺得這個許久未見的師父有些許陌生。
湯遠已經(jīng)不知所蹤,棋盤上掉落的那枚白色棋子正好背面朝上,用朱砂寫著“湯遠”兩個字。老板不會天真地認為自家?guī)煾复蟀l(fā)慈悲地把湯遠送回了啞舍。
原來之前小院的那個幻陣,就是師父自己所布??尚λ€以為是趙高設(shè)下的。
老板沉默了片刻,臉色凝重地勸誠道,“師父,希望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等這局棋,也等了許久了。”青袍道人勾唇笑了笑,抬手整理著棋牌上散落的棋子。
老板雙目緊緊盯著棋盤,原本最開始看到師父時,棋盤上僅僅只有三四枚棋子,而不知何時,這棋盤上的棋子竟已然快要到十枚了……
殿外傳來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隱約已經(jīng)能看到殿門外逐漸上升出現(xiàn)的一雙鷂尾,在隨著那人行進的速度,微微地抖動著。
這應該就是那人頭戴的趙武靈王的武冠。
“師父,你既然未曾被他所困,那么我也可不跟他下這局棋。”老板加快了說話的語速。
“不,這局棋是我跟他下,不是你。你也只是我的一枚棋子?!?/p>
隨著青袍道人話音落下,老板覺得手中緊攥的棋子一動,瞬間脫離了他的掌控,朝青袍道人身前的六博棋棋盤飛去。
老板極力想要看清楚青袍道人臉上的神情,卻發(fā)現(xiàn)眼前如同被蒙上了一層水霧般模糊扭曲起來。
等他再恢復神智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坐在啞舍的房間內(nèi),面前甚至還放著一杯香氣撲鼻的熱茶。
老板不會天真地以為自己真回到了啞舍之中,這必然跟之前的小院和咸陽宮一樣,都是幻陣。
他沒有輕舉妄動,看著面前茶杯中裊裊而升的熱氣,陷入了沉思。
棋子,若他也是棋子之一,那其他棋子,又都是誰呢?
【2】
磚紅色的高大宮墻,耀眼的琉璃瓦片,川流不息的古裝人群,街對面御用監(jiān)大門外看著他露出詫異表情的宮裝少女……
陸子岡站在秋日午后絢爛的陽光里,有種眩暈的不真實感。
他又做夢了嗎?
只是今日這夢境,太真實了些……
挎著小包袱的清麗少女走過街道,站在他的面前,好奇地仰起頭問道:“陸大師,你怎么在這里?是不是要回去找司正?”
眼前少女淺笑的容顏,跟記憶中含淚揮別的面容重合的一瞬間,陸子岡便已經(jīng)決定不管此時是否是夢境,都不能讓面前的少女再次陷入險境。
陸子岡一把抓住夏澤蘭的手腕,急促地說道:“夏姑娘,請跟我來?!?/p>
“你怎知我姓夏?”夏澤蘭眼中閃過一絲愕然,一雙杏目又羞又惱。
陸子岡感受到掌心的柔荑嘗試性地掙扎了一下,飛快地表明了身份:“十年前那頓蛋炒飯……”
夏澤蘭一怔,看著面前英俊的琢玉師,越看越覺得面熟,她想起他剛剛提的啞舍,“啊”了一聲,輕呼道:“你就是隔壁的那個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