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青年將軍便見這位年輕人整個人輕松了下來,笑瞇瞇地對他說道:“我現(xiàn)在的身體狀態(tài)還不錯,除了到了新地方搞不清楚狀況,心跳因為緊張微微過速,還有泡了水著了涼導致體溫稍微高了一些外,生命體征穩(wěn)定,我肯定還活著?!?/p>
“倒是這位將軍,你眼角的傷痕是不是需要處理一下?時間長了會留下疤痕。而且我聞到你身上有濃重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否還有其他傷處?”醫(yī)生松了口氣后,職業(yè)病又犯了,殷勤地湊了過來。不過身邊又沒有急救的藥物和繃帶,也沒有干凈的水……
“無須處理?!鼻嗄陮④娞谷坏厝螒{醫(yī)生查看眼角的傷口,“西雍之地無時間流逝,但凡入西雍者,均停在了落水的那一刻?!?/p>
醫(yī)生眨了眨雙眼,消化了一下對方說的話,壓下了反駁的念頭。他順著對方的思路,遲疑了一陣才反問道:“將軍的意思是不會餓,不會渴,也不會變老?”
青年將軍點了點頭。
“那將軍是何時來到西雍的?”醫(yī)生仿佛意識到了什么,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著對方的甲,“這身裝扮看起來是有幾分眼熟……”
“秦二世……三年……”青年將軍眉梢跳動了一下,連帶著未愈合的刀疤也動了起來,看上去帶著一股詭異之感。
“啊!我說這裝扮怎么這么眼熟,跟秦始皇兵馬俑很像嘛!”醫(yī)生恍然大悟,隨后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么答案,不禁背脊發(fā)涼,“這么說·…將軍自秦朝時就來到這里了?這都兩千多年了!”
“已經兩千多年了嗎?”青年將軍黝黑的雙瞳中閃過一絲惆悵,旋即又恢復了平靜,淡淡道,“西雍之內無時間流逝之感,你也會習慣的?!?/p>
“我?我是沒法習慣的啊!這里沒有麻辣燙,沒有火鍋,沒有蛋糕!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醫(yī)生一聽這青年將軍居然能在這種地方熬兩千多年,頓時肅然起敬。
“可你并不會餓?!?/p>
“餓和想吃并不是一件事?!贬t(yī)生理直氣壯地回答道,“不餓也可以吃。”
“……”青年將軍眼角抽搐了起來,顯然沒料到對方竟會是這樣一副性子。
“不過不餓的話,就不能說生命體特征穩(wěn)定了,因為沒有新陳代謝?!贬t(yī)生喃喃自語道,旋即又搖了搖頭道,“不對不對,現(xiàn)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這位大哥啊,西雍肯定能出去的吧?”
青年將軍沉默了下來。
醫(yī)生反而燃起了希望。如果這所謂的西雍是不能離開的,那這位青年將軍肯定就直接回答他了。
“離開此處之法,說簡單其實也很簡單?!鼻嗄陮④婍敳蛔♂t(yī)生充滿渴望的眼神,移開了視線,“振鷺亭本來是雙體亭,似白鷺展翅飛起,后來其中一個倒塌掉進了水底,另外一個獨留岸上。這兩座分開的亭子便成了水底和水面的聯(lián)系,也連通了西雍與現(xiàn)世。”
岸上的振鷺亭?難道是指西湖的湖心亭?難道這里就是西湖的湖底?西湖、西雍,聽起來還挺像的……難道西湖之前就叫西雍?醫(yī)生開始瘋狂聯(lián)想,但并沒有打斷對方。
“鳥有一對翅膀才能飛起,振鷺亭建成雙體亭也是此意。你找尋另一名想要離開西雍之人,同時來到振鷺亭,便可離開。”青年將軍輕描淡寫地說道。
可醫(yī)生并沒有喜笑顏開,因為他發(fā)現(xiàn)這青年將軍的表情并沒有他說的那么輕松。
“這個人……并不那么好找嗎?”
“然也。凡西雍之人,均溺水而亡者,多是自盡,對現(xiàn)世已無留戀之情,或有意外失足者,也早已結伴離去。再者振鷺亭失蹤已久,西雍很久沒有新人出現(xiàn),現(xiàn)今留存西雍者,寥寥無幾?!鼻嗄陮④姷?。
醫(yī)生撓了撓頭,忽然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青年將軍不由得渾身一寒。
“將軍!你待在西雍時間也夠長的了,要不要跟我出去逛逛現(xiàn)在的新奇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