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長桌兩側的20個位子陸續(xù)坐滿,就剩主持席還空著。
右側首位坐著一位頭發(fā)花白的七旬老人,身形瘦削,脊背筆挺,蓄須養(yǎng)發(fā),作一身道徒打扮,身著藍色斜襟中褂,腳踩十方布鞋,雙目深邃而銳利,一派得道高人的風范,與滿屋西裝革履的商務風格格不入,如同鶴立雞群。
老人右手邊坐著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依次往下,座位上的面孔逐漸年輕化,剛才在樓下與柳云兮會面的柳云藝等四名經(jīng)理也坐在這一排的末尾。
云海集團副總裁柳明峯與老人相對而坐,接下來是人資部總經(jīng)理柳云川以及其他家族旁系人員,大部分旁支都是派家里年輕能干的后輩來作代表參會。
“二叔啊,您老這些年在山上餐風飲露,不食葷腥,所以我讓阿川打電話到天壺山下的素心別院訂了一餐齋飯,聊表謝意?!?/p>
“一會兒開完會您就坐我的車,我載您過去,吃完素齋我再陪您爬爬天壺山,最近我這血壓忽高忽低的,正好向您老討教一些養(yǎng)生法門。”
柳明峯面帶笑容,與對面的老人侃侃而談。
“阿峯,你有心了?!?/p>
老人扭頭看了看身邊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皺眉道:“阿碩啊,你也該減減肥了,有時間多去運動一下?!?/p>
柳明碩苦笑著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發(fā)出“啪啪”的兩聲,語氣無奈道:“爸呀,您老可以上山躲清凈,我哪能跟您比?我還得應酬啊,我這滿肚子的肥油可都是一杯一杯喝出來的,想躲都沒地方?!?/p>
眾人都附和著笑了起來。
柳云川也跟著笑,笑著笑著就扭頭看向了大會議桌的末尾,陰狠之色從他眼里一閃而逝。
“嘿!”他揚了揚下巴,語氣輕佻,“開完會大家都要去吃齋飯,你們四個想去嗎?”
眾人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坐在后方的四名經(jīng)理。
哦,是柳云兮培養(yǎng)的四名心腹,這會議還沒正式開始呢他們就要對上了?
柳云川問的是“想去嗎”說明在此之前根本就沒把他們四個列入計劃之內(nèi),現(xiàn)在說話的語氣又充滿了施舍和嘲弄之意,但凡眼睛沒瞎都看得出來,柳云川這是要故意整他們四個難堪。
柳云藝等人作為柳云兮的親信,雙方立場不同,跟柳云川早就是死對頭了,根本不可能再有緩和的機會,更別說同坐一桌往一個盤子里夾菜。
柳云川當著大家的面這么說,看似是想拉攏,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得很,以他睚眥必報的個性,肯定還有后話。
這下有好戲看了。
大家都揣著明白裝糊涂,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靜觀其變。
眾目睽睽之下,柳云藝四人面色難堪,這種被刻意針對、孤立和排擠的感覺,真的很搞心態(tài)。
柳云川神色嘲弄,語氣譏諷,繼續(xù)說道:“你們幾個在柳云兮手底下應該也撈了不少好處吧?哎呀,可惜過了今天,你們幾個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誰叫你們站錯隊了呢?!?/p>
“不過以后可別說川哥沒給你們幾個機會啊,我現(xiàn)在當著大家的面問你們一句,這頓齋飯,你們吃還是不吃?想吃的話呢,乖乖把你們持有的股份無條件轉讓給我,我可以給你們在分公司留個位子。”
“但你們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可就不能怪川哥我不講情面了我把丑話說在前面,你們可要想好了再回答。”
眾人緘默,心里暗道果然,原來他覬覦的是人家的股份。
同時,大家也都為柳云川的狠辣感到心驚,紛紛向柳云藝等人投去同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