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城南巷口的
“星芽畫館”開業(yè),我終于成了我小時候盼過的樣子。
我穿著米白色圍裙,彎腰教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勾雛菊的花瓣,
陽光落在我沒了仿妝的臉上,暖得讓我恍惚,
原來不用模仿別人的日子,是這樣輕松。
沈千煜端來一杯溫牛奶,杯壁貼著他指尖的溫度,他輕聲說:
“有位夫人,坐在角落看了快一小時了,沒說要畫什么。”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沙發(fā)上的婦人穿淺青色旗袍,
頭發(fā)用珍珠發(fā)簪挽著,卻總?cè)滩蛔⊥疫@邊瞟,眼神里的恍惚像蒙了層霧。
我笑了笑,繼續(xù)幫孩子蘸顏料:
“沒事,讓她看就好,咱們這畫館,本就是讓人歇腳的地方?!?/p>
閉館的鈴響時,老夫人終于走了過來。
她的目光沒落在墻上的成品畫,反而停在我畫了一半的草稿上,
那是我畫畫的小習(xí)慣,我依稀記得以前的家外有個老槐樹,枝椏間藏著個用草編的小鳥窩。
我每次畫樹都會加上那個小鳥窩。
她的呼吸突然頓住,聲音發(fā)顫:“這畫……你怎么會畫這個?”
我握著畫筆的手一頓:
“小時候家后院就有這樣的樹,我總在樹下給小鳥編窩?!?/p>
“后院嗎?”
老夫人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指腹反復(fù)摩挲著我小臂內(nèi)側(cè)的燙傷疤,
那是當(dāng)年救周文廷時,被煙頭燙的。
她的眼淚瞬間涌出來,砸在我手背上,燙得我心慌:
“你小時候是不是喜歡把野雛菊插進鳥窩里?
是不是總說‘星星亮的時候,小鳥就不害怕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些話,是我六歲那年,在自家院子里跟媽媽說的,
后來被拐到孤兒院,只跟老院長提過一次。
眼前的婦人,怎么會知道?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她抓著我的手不肯放,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聲音抖得不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