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處,雁驚寒頗為親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寬和道:“無妨,起來吧?!?/p>
十一肩膀處有一瞬的僵硬,不由得追著那只手抬頭看向雁驚寒,待觸到他溫和的眼神才醒過神來一般,連忙低頭應道:“是。”
雁驚寒見他起了,掀開簾子往外看了看,站起身便打算出去走走。他在這馬車中坐了近一個上午,不免覺得有些憋悶。
十一見對方動作,這才想起自己原本停車是打算做什么的。
他迅速給雁驚寒重新倒了一杯茶,小心看著對方喝了,又矮身從那小桌下的抽屜里拿出兩個密封的竹筒和幾個油紙包,邊拆開其中一個紙包遞過去邊道:“公子稍待,屬下這便準備吃的。”里面赫然放著幾塊蔗糖。
雁驚寒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遞到自己跟前的糖塊,從南江鎮(zhèn)出來后,十一身上便常備著這東西,他淡淡道:“不必特意準備這些?!闭f著順手捻了一顆糖放進嘴里,掀開車簾出去了。
十一見了,眼中閃過一點微不可察的笑意,跟著他往外走。
雁驚寒下了馬車,踱著小步隨意往四周看了看。
這小道兩旁樹木繁茂,雖說好些已經落光了葉子,但經過雨水的沖刷,綠的倒是越發(fā)顯得郁郁蔥蔥,黃的、紅的也是一派澄澈明艷。
正所謂山色空蒙雨亦奇,遠處山巒起伏,一眼望去只覺賞心悅目,雁驚寒見狀,不由深深吸氣,在這清新怡人的空氣中心情也越發(fā)舒暢起來。
突然,一點冰涼落在臉上,雁驚寒眉目一凜,猝然轉頭往一邊看去,就見一柄小刀正穿過重重樹影直往他面門襲來,刀光從他眼底掠過。
馬車車頭上捆了個小火爐,里頭放著些木炭,十一將木炭引燃了,架了一口小鍋,正把竹筒里的粥倒出來加熱,鍋上他用幾根樹枝搭了個網,正好將肉餅、肉干等物放在上面一并熱了。
他有心想讓雁驚寒在這寒冷的天氣中吃些熱的,這幾日馬車上便都備著這些工具,若是趕不及去城鎮(zhèn)用餐,就都是這般在車上將吃食熱過后再吃。
十一動作熟練利落,三兩下將東西都放好后,便一邊拿了把扇子掌控火候一邊留心雁驚寒那邊的動靜。
刀光乍現之時,幾乎在雁驚寒轉頭的同時他也起身躍起,手握上腰間軟劍,如鷹隼般筆直掠去:“公子!”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十一瞳孔大睜,幾乎駭得心臟都停擺了,用盡畢生所學朝那個身影趕去,唯恐慢了一點,然而下一秒,他身形微不可見地一窒,握在腰間的手也松開了。
就是這一息只差,待十一落地之時,一道淺綠色的身影已經逼至雁驚寒身側,她手腕上不知裝了什么機括,稍微一轉一翻,便令那小刀堪堪橫停在雁驚寒脖頸前。
竟是一把制式新奇的匕首。
她一手勒住雁驚寒脖頸,一手握了那匕首抵在他脖子上,逼得他微微仰頭,厲聲朝十一喝道:“別動?!闭f著便威脅性地緊了緊手上的力道。
“好好?!笔痪o盯著那柄匕首,在對方的眼神示意下順從地往后退了兩步,垂在身側的手用力到將掌心刺破。
那女子見他還算聽話,手上的動作略微松了松,雁驚寒感覺到后,放輕聲音勸道:“姑娘,有話好好說,可否把這匕首先放下?!钡故鞘阋桓北蝗藪冻值臉幼?。
“閉嘴?!蹦桥影櫭己鹊?,手上力道下意識收緊幾分,聽到雁驚寒嗆咳兩聲又放松了,看了一眼十一,將匕首換到另一只手上,兀自低頭從身上掏了個瓷瓶扔過去,兇神惡煞道,“把瓶子里的藥吃了,否則我就殺了你家公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