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三聞言,也不知聽沒聽出他話中的試探之意,只見他眼珠一轉(zhuǎn),很快又恢復(fù)了尋常模樣。接著雙手環(huán)抱搓了搓胳膊,仿若到了此時,方才后知后覺地感覺到冷,忍不住縮了縮身子道:“嘶,姜大哥,你先借我一件衣裳穿?!?/p>
雁驚寒到了此時,自然發(fā)現(xiàn)陸三根本不會撒謊,遇到不想回答之事要么直接說“不”要么便含糊帶過。
見狀,他心中有數(shù),便也不再追問,倒當(dāng)真示意十一去給對方拿衣裳來穿,又施施然道:“衣裳可以借你,明日需得替我辦件事情?!?/p>
雁驚寒既然將陸三喚來此處,自然便是有意將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一來正可看看三尺劍是否現(xiàn)身;二來他心知對方既命陸三追蹤合歡宗,顯然是早已知道什么,如此正可打探一二;三來陸三本身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戰(zhàn)力。
雁驚寒與十一進(jìn)常青門時,除開自身本有的衣物外,胡若眉還給他們額外準(zhǔn)備了幾身聚海幫弟子服飾,以供換洗。故而他此時聽得陸三所言,便打算勻一身給他穿上,明日同樣扮作聚海幫弟子。
這屋中擺著一個約半人高的衣柜,二人的衣裳便擱在里頭。雁驚寒話音落下,眼見十一將柜門打開,當(dāng)先便露出一身聚海幫服飾,遂順勢提醒道:“就拿這身好了?!?/p>
說著又轉(zhuǎn)頭面向陸三,語氣雖淡卻自有一股不容拒絕之意,“自明日起,你也扮作聚海幫弟子?!?/p>
不用再扮作乞丐,陸三自然樂意,聞言只稍作猶豫便點了點頭,一邊巴巴等著十一將衣裳給他,一邊還不忘警惕道:“這里我打不過的人太多,你先說什么事?”
雁驚寒聞言,心知他大約是對“惑心鈴”之事心有余悸,遂也不再耽擱。正打算轉(zhuǎn)身自書桌處取出自己先前畫的那幅常青門布局圖,視線所及卻倏然掃見十一動作,不由腳下稍頓。
十一自然清楚雁驚寒意思,然而不知為何,他聽得對方方才話音,卻并未依言將那套衣裳取出。反而又往下一層翻了翻,找出另一件一模一樣的遞給陸三。
一件衣裳而已,陸三根本不曾細(xì)看,更別說十一在這轉(zhuǎn)眼間的動作變化。
只雁驚寒,在這轉(zhuǎn)身的間隙,剛好捕捉到這一幕。雖然兩件衣裳根本看不出差別,但他也不知為何,腦中幾乎立時便閃過一個念頭——十一不肯拿的那件該是自己曾穿過的。
也不知這人是如何一眼認(rèn)出。
雁驚寒想到這里,心中竟莫名有些燒得慌,再一想十一先前那番蒙眼之舉,實在是他眼見對方回身走近,仍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不由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與此同時,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雁驚寒大約萬萬不曾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因著一個人為自己吃醋而莫名開心。他走到桌邊,伸手將那幅布局圖拿起展開,以掩飾自己幾乎克制不住想要上揚的嘴角。
“這是我們此時所在,”雁驚寒伸指在布局圖某處一點,再挪到另一處,繼續(xù)道,“這是你明日要去的地方,明日午時你到得此處,若是見到一名女子,只需設(shè)法偷偷將她放出即可?!?/p>
陸三自小在山野長大,記個地形方位自是不在話下,更何況他這幾日在常青門待著,多少也對此處有些了解。只見他接過圖紙細(xì)看一遍,想了想,大約是自覺此事不算很難,很快便點頭應(yīng)道:“我答應(yīng)你?!?/p>
反倒是雁驚寒,見他如此干脆,不由稍稍挑眉。就見陸三話音落下,立時嘿嘿一笑,接著稍顯夸張地清了清嗓子,也學(xué)著他方才的語氣道,“姜大哥,明日幫你放人可以,但你以后也得幫我?!?/p>
雁驚寒見他這樣,心中好笑,暗道條件說得這樣含糊,豈不是給人推脫的理由?面上卻是不露聲色,反而還故作認(rèn)真地沉吟片刻,煞有介事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p>
陸三聞言也不疑有他,只見他此時此刻,倒又顯出一種額外的天真來,正如當(dāng)日在瀟城酒樓嚷著路見不平,要為靈云出頭一般。見雁驚寒應(yīng)下,大約是自覺自己非得說到做到不可,陸三連忙就明日相關(guān)的種種一一細(xì)問起來。
夜色已深,兩人談完此事,雁驚寒又要他將這幾日跟蹤趙飛雪的所見所聞盡數(shù)告知,直到臨近子時,這才算罷。
陸三這些時日混在丐幫,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他先前洗完澡,而后又吃了十一找的東西填飽肚子,這會兒早已昏昏欲睡。眼見終于說完,幾乎立時便將視線轉(zhuǎn)向這屋子里唯一的床鋪,迫不及待道:“姜大哥,那我今晚跟你擠一擠。”
陸三腦子已不如平時清醒,這會兒眼里只有那張床,壓根沒想過往日里雁驚寒與十一二人是如何睡的,更沒有發(fā)覺十一霎時投來的視線,說著便已站起身來,二話不說朝那床鋪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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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送陸三一句:保重!
ps:還是老樣子,有錯別字拜托大家提醒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