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時候,人生中某些至關重要的選擇會突然出現(xiàn),令人猝不及防。還有些時候,有些選擇看似是選擇,實則于當事人而言,在當時當境,根本無從選起。
雁驚寒心中清楚,事已至此,不論逃避或是面對,扶寧都必須做出這被命運催促的選擇。
要還是不要?
當此時刻,雁驚寒身份微妙,加之剛剛才勉強取信于人,自是不可能再當著眾人之面將生息訣這個燙手山芋留在自己手上。
至于其他人,此時顯然根本不記得還有一個段楓,他又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能將生息訣留下,此物于他而言又意味著什么。畢竟行走江湖、強者為尊,段楓一個廢人又算什么。
于他們而言,生息訣此時已然是無主之物,自然是誰搶到手便算誰的。
雁驚寒自問冷心冷情,對此自是不置可否,但他知道,扶寧并非如此。否則方才以對方之性,縱使出手阻止也斷斷不會傷人。
近在眼前的生息訣,絕無僅有的武功實力,睥睨眾人的強者之路。
雁驚寒知道,從某一種角度而言,或許人人都想成為下一個重霄,人人又都怕這個人并非自己。
在場眾人誰都不服誰,若真搶個你死我活,只會便宜了合歡宗。更何況他還等著這些人出去之后,將方才種種轉述給其他武林人士。
既然如此,于他而言,則只剩兩條路可走。至于究竟走哪條路,一切只看扶寧的選擇。
雁驚寒自問從來都不是逃避之人,然而在這一息之間,他甚至隱隱希望扶寧暫且選擇逃避。
因為他幾乎已隱約預感到對方將與姜落云命運的某種雷同,回想起前幾日的對話,雁驚寒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竟會一語成讖——扶寧已然做出她的選擇。
一切只在轉瞬之間,雁驚寒很快再次開口,聲音仍舊一如往常:“雁某明白各位心中所想。但請諸位聽我一言,此時兇險未除,諸位合該全力抗敵才是,斷斷不可自相殘殺。至于生息訣”
只見他話到此處,很是恰到好處地停了停,似乎自覺此事十分難辦似的,沉吟片刻,方才斟酌著道,“依雁某之見,諸位不若在此時選出一人來,在下將東西暫交其保管,之后等此間事了,諸位再行商定?”
雁驚寒此言出口,乍一聽來似乎十分合理。然而在場眾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又怎會放心將東西先放在別人手里?更何況說什么“再行商定”,東西拿到手了就是拿到手了,江湖中人凡事以武論輸贏,何時講過什么商定?
但也不是沒有例外,譬如此時在場的崆峒弟子,幾乎立時便忍不住出聲道:“既如此,論聲望論實力,此人合該我們掌門莫屬?!?/p>
雁驚寒聞言,既不應和也不反對,只見他臉上又露出幾分和煦之態(tài),似乎頗有耐心道:“諸位以為如何?”
隨著他這話出口,場中頓時一靜。
雁驚寒見狀,心知這些人其實心中不服卻又不敢率先開口得罪袁擒鶴,遂一邊邁步上前,狀若朝袁擒鶴靠近,一邊不急不緩道:“既然諸位都沒”
“哼,既要如此說,慧因師太豈非也可?”
“正是正是。”
許多事情就是如此,一旦有人開了頭,便會有其他人應和,再緊接著,便會有越來越多的人說出自己的想法。眾人意見不一,總而言之實則都不想將生息訣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