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驚寒見了,拿筷子夾起餅咬了一口,又朝十一示意道:“你也吃。”
“是,多謝公子。”十一說著用油紙包起一個拿在手里,坐在另一邊依言吃起來。
兩人旁若無人地吃東西,唐蟬坐在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他們倆是故意的,可雁驚寒的態(tài)度又讓她找不出錯處,她咬了咬牙,將那布條丟出窗外,打算從自己衣服上撕一塊下來,可她這幾天東躲西藏,衣服也早就臟了,想她堂堂唐門圣女,何曾吃過這種苦,暗暗將那胡廣泉罵了千百遍,越想越覺委屈氣悶。
她氣得瞪大雙眼,抬頭見雁驚寒吃得正香,朝他身上打眼一掃,猛然起身揪住他衣領(lǐng),伸手就要扒他衣服,嘴上還氣勢洶洶道:“既然沒有白布,那就”“砰”的一聲,她還未及反應(yīng),人已重重朝旁邊跌去,正落在她先前坐的位置上,腦袋猛然在車廂壁上一磕。
唐蟬下意識抬頭,正對上十一直直盯向她的雙眼,那眼睛暗沉駭人,如要噬人的狼一般,令人遍體生寒,然后不過一瞬,對方已轉(zhuǎn)回眼去,半跪在姜寒面前,替他整理衣裳:“公子可好?”看上去與先前并無差別。
饒是雁驚寒也被唐蟬這番動作驚得呆了一下,雖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但男女有別,這唐門圣女也太不拘了點,因此他方才并未阻止十一動作。
見唐蟬這會兒正直勾勾盯著十一看,顯然有所懷疑,想了想順手抓住十一衣袖撕下一塊遞過去,狀似有些討好地笑道:“林姑娘見諒,我這護衛(wèi)也是護主心切,這布條權(quán)當是他賠禮道歉了?!?/p>
十一
唐蟬聞言卻并不動作,他看看那布條,又看看十一,突然問道:“你這護衛(wèi)是從哪里找來的?”她并不傻,更何況她自小習武,對某些東西自然有著武人的直覺。
十一心知自己剛才情急之下出了差錯,聞言不待雁驚寒答話,站起身接過那布條送至唐蟬面前,看著她道:“十一乃是孤兒,幼時承蒙公子相救,后又請了師傅專門傳授武功,自當以命相護?!?/p>
他眼中是全然的赤誠懇切,連唐蟬也忍不住微微動容,她沒好氣地一把抽過那布條,邊包扎邊郁悶道:“知道了,本姑娘才不稀罕欺負他這花瓶,傳出去還怕別人說我堂堂咳說我以武欺人!”
十一聽了她這話,知道剛才那一下算是過了,轉(zhuǎn)而又意識到什么,小心覷了一眼他家主上的神色。
雁驚寒一下從貴公子降級成了花瓶,只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車廂里一時無言,不一會兒幾人便啟程出發(fā),這地方離揚州城中不遠,三人趕在天黑之前進了揚州城門。
甫一進門,便見街道兩旁間或守著幾個服飾統(tǒng)一之人,正在觀察來往行人,十一目不斜視,駕著馬車自顧自往前,期間有二人伸手將他攔下詢問情況,腰間赫然掛著聚海幫的腰牌。
十一照著雁驚寒在城外那番說辭又說了一遍,那二人掀開車簾往里看了一眼,這才放行,雖說態(tài)度全程算得上客氣,但光是這大白天在街上攔人的行為便可見聚海幫在揚州一帶的地位。
等離得遠了,躲在車廂底下的唐蟬這才從窗戶翻進來,頗為不忿道:“哼,作威作福。”
雁驚寒聞言挑了挑眉,心想唐門在自家地盤只怕也不遑多讓。
幾人到了客棧,十一翻出件帶帽子的斗篷來給唐蟬穿上,二人跟在雁驚寒身后進去,定了客房便徑直往樓上走去,倒也并不引人注目。
小二只以為是哪家公子帶人出來游玩,揚州繁華,往來人等不知凡幾,這也算是常事,將人引到客房,心下默默感嘆了一番雁驚寒的容貌氣度,也不多加打探,便手腳麻利地依言下去備菜了。
唐蟬推開房門,想了想有些別扭地拱手道:“多謝二位?!?/p>
雁驚寒點了點頭,看著她并不說話,唐蟬看了十一一眼,頓了頓咬牙道:“只要你們不將我的行蹤泄露出去,七日后解藥自會奉上?!闭f完便自顧自轉(zhuǎn)身進去了。
雁驚寒看著關(guān)上的房門,神情未變,也轉(zhuǎn)身朝旁邊走去。
十一跟在他身后將門關(guān)上,回身半跪道:“主上?”
“嗯?!毖泱@寒垂眸沉思,指尖無意識地在桌上敲了敲,過了一會兒吩咐道,“盯好唐蟬?!?/p>
“是,屬下遵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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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蟬——一個無知無畏的大小姐,她會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