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切磋?”黃岐聞言,似乎想到了什么,連忙上前兩步,緊盯著胡淵道,“然后呢?”她這般舉動其實很是蹊蹺,好像與紅鸞比武之人不是胡若眉,而是胡淵似的。
“然后”胡淵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想了想才接著道,“本來說好點到為止,然后我姐姐不小心將她打傷了,用內(nèi)力替她療完傷方才出來?!?/p>
“是了,這便對上了?!敝灰婞S歧聽罷,仿若自言自語般道,她應(yīng)是知道了什么,臉上神情難得有些起伏,擰著眉頭兀自沉思。
雁驚寒見狀,心里也有些激動,顧不上點破方才胡淵所言的矛盾之處,腦中念頭一轉(zhuǎn),發(fā)現(xiàn)若對照胡淵方才所說,此類事情也曾發(fā)生在他與雁驚鴻之間,雁驚鴻雖自小體弱,經(jīng)脈滯澀不宜練武,但他自小便不肯認命,往往比常人努力許多,因此雁驚寒這個當哥哥的也不吝親自指導他,偶爾也有切磋之時,雁驚寒只當陪他玩玩,也萬分注意不要傷到他,但雁驚鴻本身性格倔強、又不肯服輸,何況比武場上本就瞬息萬變,總有顧及不到之時。
而一旦對方受傷,他必然出手以內(nèi)力相助,雁驚寒在腦中細細回想,竟一時想不起來雁驚鴻究竟是哪次動手的。
罷了,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正打算向黃岐問個究竟,就聽一直默不作聲站在一邊的十一突然開口道:“敢問神醫(yī),神醫(yī)可是想到什么了?這療傷之事有何蹊蹺?”
十一本就話少,更別說像現(xiàn)在這般,不顧規(guī)矩直接插話了,雁驚寒聽他語氣急切,竟是一問就問了兩個問題,到嘴邊的話霎時頓了頓,眼神下意識朝他看去。
十一察覺到他的視線,卻是誤會了,他嘴唇動了動,連忙屏息垂頭退后一步。
黃岐既然有了把握,也不再諱莫如深,而是詳細說道:“我昔年曾聽人提起過,南疆曾出現(xiàn)過一種蠱蟲,名曰“金蠶”。金蠶蠱自交合成功后,雄蟲便會漸漸死去,而雌蟲一旦受孕,必然是一胎多子,這些幼蟲在雌蟲體內(nèi)互相殘殺,直至最后只有一條能成功誕生。傳聞此蟲極為罕見,多年前有一巫醫(yī)偶然得之,此巫醫(yī)身負血仇,正苦于仇人武功高強而報復無門,便想了個法子將此蟲煉化馴養(yǎng),使它得以寄生人體,吸食內(nèi)力而活,最后終于成功讓仇人武功盡失,報了血仇?!?/p>
頓了頓,她眼神從胡淵身上掃過,接著道,“此蟲天性慕強,如若再下猜得沒錯,此女應(yīng)當是先將蠱蟲養(yǎng)在自己體內(nèi),待療傷之時,此蟲受到更為深厚的內(nèi)力吸引,便會趁機鉆入另一人筋脈之中?!?/p>
“這這么邪門?”
“是啊,這聽起來怎么像話本里瞎編的?”
院內(nèi)眾人又是一陣議論,有人驚異非常,有人則疑心此事真假。
雁驚寒卻知,黃歧定然是有的放矢,不會只憑著傳聞下定論,想到自己體內(nèi)很可能窩著一條蟲子,他只覺一陣惡寒,頓了頓問出至關(guān)重要的一點:“那依神醫(yī)所言,這個蠱蟲只會吸人內(nèi)力并不會害人性命?”
“非也,”黃岐搖了搖頭,不急不緩道,“但凡生靈,皆以活命為本能,此蟲亦不例外,它寄存于人體之內(nèi),便要仰仗人體而活,習武之人,內(nèi)力乃是體內(nèi)最為精純之物,它以內(nèi)力為食,但沒有必要一舉將內(nèi)力吸干,但此蟲生性霸道貪婪,一旦察覺到自己的食物有差,便會瘋狂暴動反撲,在這過程中,究竟會發(fā)生什么在下亦無法定論?!?/p>
這么說來,自己前世能留下一條命還屬運氣不錯?不對,雁驚寒在心中暗自搖頭,雁驚鴻在得到攬月心法之前,斷然舍不得讓他死,想不明白,他索性將心中疑問一徑拋出:“請問神醫(yī),若是此蟲已將人內(nèi)力吸干,其后又會如何?”
黃岐聞言,視線微不可查地在他身上頓了頓,方才回答:“我未曾親眼見過此蟲,故而只能依其習性大膽推測,要么便是此蟲因吸食內(nèi)力過多爆體而亡,要么便是此蟲因為缺少食物而在體內(nèi)作亂?!敝劣谧鱽y的后果是什么,黃岐無需言明,但眾人心中也有所猜測了。
聞言,院中不少人都朝胡若眉看去,唐蟬沒想到自己只是帶人去逛個青樓,卻差點害了胡若眉性命,她有些焦急地問道:“既然是在青樓中毒,那為何當時胡姑娘出來后并無異狀?”
這個問題亦是雁驚寒疑惑之處,若是這蠱蟲早已在他體內(nèi),又需以內(nèi)力為食,那為何他平時里竟是毫無察覺?念頭轉(zhuǎn)過,他心中隱隱有所猜想,便只看向黃岐等她開口確認。
“這便是此蠱的詭異之處,”果然,黃岐說到此處,眼中竟透出一點顯而易見地興味來,“人的內(nèi)力原本便是每日運轉(zhuǎn),生生不息,一旦中蠱,蠱蟲便會將宿主之體當作自己的巢穴,且隨著宿主的強大而強大,若是尋常情況,此蠱只會與宿主呈共存之態(tài),只有它察覺危險時,才會悍然攻擊,因此往日里中毒者才會無知無覺?!?/p>
“但也有例外情況,”只聽她話鋒一轉(zhuǎn),又道,“據(jù)聞此蠱之所以稱為“金蠶蠱”,乃是因為其原本以一種名為金蠶的草木汁液為食,那巫醫(yī)強行將它食性改變,原本就有悖天理,因此只有趁此蠱尚未長成時種入人體,又借助其熟悉之物穩(wěn)住幼蟲,讓他蟄伏于宿主體內(nèi)慢慢適應(yīng),十五天以后,待幼蟲完全長成,才算真正種蠱成功,”頓了頓,她看向胡淵,“若不如此,一來幼蟲入體之時,對環(huán)境不適則難免生事,容易被宿主發(fā)現(xiàn)拔除,二來幼蟲威力尚小,又未能與宿主完全融合,即便發(fā)作亦不能造成太大影響?!?/p>
“如此說來,此蠱自入人體以來,其實有十五天的時間尚可拔除幼蟲?而此后,依照此蠱遇強則強的習性,若是宿主本人內(nèi)力越強,此蠱威力亦會越大?”雁驚寒沉吟道。
“正是,”黃岐點了點頭,“金蠶草長于南疆,極為罕見,還請胡小姐好好想想,前段時日可曾接觸過什么異樣之物?!彼诳诼暵暦Q呼“胡小姐”,視線卻照舊意有所指般落在胡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