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十一已是心如擂鼓。耳聽得四周眾人議論紛紛,已句句不離“攬月樓”三字,雖知雁驚寒有所準備,終是忍不住再次確認道:“主上,主上可記得答應過屬下,無論如何都會以自身安危為重?”
雁驚寒七竅玲瓏心,既然先前已有猜測,自然便會想后續(xù)走向,而此時場中種種則正與他所想相合。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二十五年前,雁不歸既然可以當得利的那個“漁翁”,那么二十五年之后,攬月樓若與中原武林一戰(zhàn),自然業(yè)可再出一個“漁翁”。
雁驚寒視線定在秋菱身上,一面細細觀察她反應,一面在心中堪稱冷靜地想到:還差一點
雁驚寒畢竟與重霄不同,這些年來可說與中原武林相安無事,再說二十五前那一戰(zhàn)付出的代價,想來許多人仍未忘記。更何況若單論秋菱的身份職位,她在攬月樓中畢竟也只是一個婢女,下蠱之事如此重要,她又如何得知?雁驚寒又有黃岐作保,正如在揚州聚海幫時可以令此事存疑,那么今時今日,多加一個秋菱,也不過比之紅鸞更重幾分,未必沒有轉圜的余地。
如今雁驚寒既已收到回信,幕后之后截殺黃岐之事暫未能成,而對方既知如此,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自然便要趁此時機將他徹底將死。
這差的一點會是什么?
電光火石之間,雁驚寒想起陸三提到的一男一女,男的會是何人?這么說來,也最好是出自攬月樓。
誰是最為合適之人?雁驚寒心中轉念
葉卜!
隨著這個名字閃過,十一所說之話幾乎同時在雁驚寒耳中響起。
記得重生伊始,雁驚寒在得知自己身重奇毒之后,也曾疑心過葉卜此人,原因無他,雁驚鴻手中毒物不可能平白而來,而縱觀攬月樓,毫無疑問葉卜乃是對此最為了解之人。但一來毒物本就可自樓外取得,二來彼時雁驚寒曾親自試探過葉卜,也曾著意查看過樓中與此人有關的資料記載,并未發(fā)現什么不對,自然也就就此放下了。
但是此時此刻,他卻忍不住想到:假使真是葉卜,則說明蠱蟲極有可能乃是出自此人之手,蠱蟲產自南疆,幕后之人與魔尊關系匪淺,一切所為皆為復仇而來蠱蟲、南疆,奪魂谷亦在南疆,那么葉卜是否會與其有所關聯?
從秋菱到葉卜,一切偏偏如此巧合,饒是雁驚寒,也不可能神機妙算至此。
在這一瞬間,他幾乎感覺到命運的作弄。雁驚寒看著十一,感覺到手上對方因為擔憂而收緊的力道,他動了動嘴,只覺喉中好似有許多話要說,到了最后,卻仍舊只是如同剛入常青門那晚一半,低低應道:“自然。”
十一不知雁驚寒此時所想,但他耳聽得眾人已由攬月樓、雁不歸論及蠱蟲之事,縱使還未能立時聯想到葉卜,心中對接下來之事也大概有所預料。
雖說這在某一角度而言大體也算是與計劃無異,畢竟雁驚寒此入常青門,正是因為早知江湖眾人會在武林大會之上商討蠱蟲之事,而為了阻止他們就此認定攬月樓即是兇手,屆時木已成舟、百口莫辯,故而才不得不冒險,主動應對。
但今日種種,自秋菱現身起,已有太多意外。十一幾乎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詳之感,故而他此時聽得雁驚寒應允,竟是一反往常,忍不住再次開口確認道:“主上說到做到?”
若說從前十一對雁驚寒所言可謂言聽計從、深信不疑,那么他此時這話出口,乍一聽來,則毫無疑問仿佛帶著幾分“懷疑”之意。再加上十一神色過于嚴肅,又兼十分迫切,一句話說是疑問,出口之時卻罕見地透出幾分強硬之感,落在雁驚寒耳中,倒不覺令他稍稍驚訝。
頓時連方才翻涌的思緒都靜了一靜,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更深更重的心虛之感。雁驚寒從未覺得十一雙眼竟是如此不可直視,但他仍舊點了點頭道:“嗯。”
接下來葉卜的出現也正如秋菱一般順理成章,而有了攬月樓藥堂堂主為防被樓主滅口,為著保命之故不惜親自揭露對方陰謀,一切頓時仿若風卷殘云一般,這場聲勢浩大的審判不過片刻便已從沈正轉移至雁驚寒身上。
眼看此事即將走向與前世相同的結果,雁驚寒雙目沉沉、不動如山,只抬眼朝游龍看去。
他認定對方必然會按早已定好的計劃行動。
卻在此時,只聽一道女聲突然傳來:“哈哈哈,要我說雁樓主何必再聽這些人廢話,今日萬事俱備,直接動手便是。”這聲音乍起之時猶在遠處,然而只一句話落,人影卻已近在眼前,可見對方輕功與內力必然卓絕。
合歡宗宗主趙飛逸!
幾乎是在雁驚寒與十一辨出來人的同時,只聽一道轟隆聲響,這演武場竟仿若一座坍塌的山石一半,以圓臺為中心朝外轟然裂開。
而與此同時,無數人影隨著趙飛逸的出現自四周持劍躍出,道道機括聲響,密集如雨的細針與千機齊出,仿若天羅地網般迎面而來,一過一息之間便已封鎖眾人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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