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還有人非要上趕著找死!
他自聽到“姜落云”三字起,心中便已起了殺心,只是礙于形勢,故而才未立時動手,誰知那人卻是連一刻也不肯多活,字字句句都要惹他不快。
既然如此,自己便成全他,呵,雁驚寒垂下眼睫,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動,輕輕捻起一根筷子。
然而他卻未及動手,耳聽著那陣突如其來的動靜,雁驚寒不由得“嘖”了一聲,很是不滿地抬眼看去,想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礙他好事。
沒成想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道頗為眼熟的身影,只見那落在廳中、提劍便砍的少女,分明便是靈云!
雁驚寒這頭變故陡生,十一這頭也并不安寧,他用過飯后,便如往常一般運功片刻,等著小二將他晚間要喝的藥送上來。
依照前幾日來看,等他喝過藥后不久主上便該回來了。
這小二聽了他們路遇山匪的遭遇,本就頗為同情,加之雁驚寒出手大方,自那日大夫看過以后,他便盡心盡力擔起了替十一熬藥的活計,每日三次,頓頓準時準點。
小二是個機靈懂事的,得了這額外賺錢的活計心中自然開心,加之他自覺與十一相處這幾日,對方雖然沉默寡言,乍一看有些嚇人,但實則是個好說話的,不像有些客人財大氣粗,對他們這些伙計動輒大呼小叫,便少不得對他多了幾分好感。
也因此,在某些無謂的地方,也不覺多了幾分關心。
小二將剛熬好的藥盛了,又將先前買來的糕點、糖果取出來,一并放在托盤上,一邊朝樓上走去,一邊暗道也不知那位公子究竟鬧了什么別扭,竟是不理人了。
想到這里,他視線掃過那些糕點糖果,不覺又有些著急,心中頗為恨鐵不成鋼道:哪有人哄人開心,日日拿同樣的東西的,他前段時日,眼見著隔壁大哥惹了嫂嫂生氣,氣得人回了娘家,那可是費盡心思、花樣百出才將人哄回來的。
如今那公子雖說未回“娘家”,但這日日見不著人,可不就是一樣的嗎。
再說這公子又生得如此好看,那樣貌,氣質(zhì)一看便不是尋常人家,縱使脾氣驕縱了些,想必也照樣招人喜歡,若是再不費些心思,說不準便要被別人搶走了!
十一還不知他在這小二心中已和自家主上成了一對,他估摸著時辰將門打開,就見那小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又是垂頭喪氣又是搖頭嘆息。
聽到聲音朝他看來,眼神還頗為微妙,似乎隱隱有不滿之色?
十一見狀,手下動作微頓,想了想,只以為是這小二今日太過繁忙,又還要替自己熬藥跑腿故而才心生埋怨。
他向來不在意這些無關之事,但想著對方近幾日替他買的糕點、糖果,也算十分盡心,便在單手接過那托盤后,又順手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遞過去,點了點頭道:“多謝。”
說著便打算如往常般關門進屋,誰知他才剛有動作,那小二卻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朝那托盤上一指道:“你要不要我再去買些別的?”
十一聽罷,不知他此話因何而起,便只搖了搖頭道:“不必,”話音落下,大約是想到什么,還不忘補充道,“那銀子是給你的賞錢?!?/p>
熟料那小二聽了這話,卻是瞪大雙眼,臉上竟露出幾分焦急之色,末了,也不知想到什么,又對著他搖了搖頭,這才轉(zhuǎn)身下樓去了。
十一見了,雖說心下不解,但也并未在意,想著過會兒主上便該回來了,他迅速關門進屋,端起藥碗便打算如往常般一飲而盡。
然而他嘴唇才將將碰到碗沿,神色便是一變,只是這變化準瞬即逝,輕易不叫人察覺。
只見他輕輕對著那藥碗吹了吹,好似方才動作間的停頓只是在試溫一般,接著便照舊如往常一般將那藥喝下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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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我真的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