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驚寒呼吸平穩(wěn)悠長,應(yīng)當是睡著了,只是看上去睡得不太安穩(wěn),十一看到他無意識地翻了翻身,這段時間主上每晚入睡都是這樣,想到這里,十一眉頭緊皺,他辨不清主上是因為思慮太重影響睡眠,還是純粹認床睡得不太舒服,又或者兩者皆有?
他的頭側(cè)過來就轉(zhuǎn)不回去了。十一看著床上,雖然心中仍緊繃著一跟弦,不忘留神注意隔壁動靜,眼睛里卻好像結(jié)了一張網(wǎng),將床上的身影牢牢攏住。他見到雁驚寒的被子隨著對方剛才的動作往下滑了滑,眉頭皺得更緊了,十一很想去替他再將被子掖好,但心里卻很清楚,如主上這般,必定在睡夢中也保持警覺,只怕自己還未靠近便會將他吵醒。
十一不敢動,甚至不敢在黑暗中看雁驚寒太久,因為凝視太久的視線也會驚擾人。
他只能轉(zhuǎn)回頭,像往常的無數(shù)夜晚那樣,保持某個固定的頻率來回挪動視線,好像日升月落一般自然、恒久。
這樣的情形結(jié)束在耳朵捕捉到的一絲細微動靜中,十一心中一凜,猝然睜大眼睛,翻身下床,提起靠在塌邊的配劍就往門口走去。
然而等到了門邊,他腳步卻頓了頓,直到聽到身后傳來雁驚寒的聲音:“去吧?!彼@才推門而出,先是去隔壁房間掃了一眼,接著幾個起落從客棧躍出,追著視線里的黑影沉入夜色中。
唐蟬果然動了!
唐門素來以輕功暗器聞名,其“飛燕步”更是江湖中首屈一指的輕身功法,傳聞尤其適用于女子。經(jīng)過今日城外的一番交鋒,十一確定唐蟬雖然內(nèi)力遠不及他,當從她能夠隱于路邊多時而未被察覺,便可看出其輕功之卓絕。十一不敢托大,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只玉瓶,將瓶塞打開。
只見從瓶口中飛出一只通體漆黑的蜜蜂,這蜂翅膀透明,唯獨尾部閃出細微光亮,它身形比之尋常蜜蜂稍大,飛出來后先在空中停了停,接著便徑直往某個方向追去,尾部光亮隨著它翅膀揮動的頻率不停閃動,好比一盞引路明燈。十一緊跟在它身后,盡力與唐蟬保持距離,又確保不會跟丟。
月黑風(fēng)高,唐蟬在黑夜中幾番起落,先是去了城東某個湖邊,十一看到她到處查看,似乎在找些什么東西,約莫大半個時辰后,她才起身躍起,又往東南方而去。
過了大概一刻鐘后,遠遠落在一個屋頂上,蹲伏著觀察著某處動靜,過了一會兒又稍微轉(zhuǎn)換位置,如此幾番起落,幾乎繞了一個大圈。十一在她身后跟著,只見前方視線里是一個諾大的莊園,其中隱隱可見重重守衛(wèi),不用多說,這應(yīng)當便是聚海幫駐地了。
唐蟬似乎想進去又不得其法,探查了一圈后只得不甘心地返回客棧。
十一先在客棧外等了一會兒,待確定她重新睡下后,將身前的黑蜂收回玉瓶里,這才無聲地返回雁驚寒房間,這一去便花了近兩個時辰。
十一是翻窗進來的,一落地便察覺到了不對,房間里沒有另一個人的呼吸!
他心中大駭,急步上前一看,床上果然空無一人,他一把掀開被褥,將手放上去探了探,是涼的,腦中嗡的一聲,十一強自咬牙,沖到桌邊點燃油燈,打算查看一番屋子里的痕跡。
他心如擂鼓,幾乎等不急燈亮便一把抓起油燈,卻猛然注意到桌上一閃而過的紙條。
十一回身抓起,拿到眼前一看,只見上面言簡意賅,寫著一個“等”字,字跡鋒勁有力,是雁驚寒所寫。
他這才喘過一口氣來,確認般地又看了幾遍那字條,如同脫力般在桌邊坐下。
冷靜下來后,他細細一想,心知雁驚寒極有可能是去見樓中其他人了,他心下稍安,然而轉(zhuǎn)而又想起他如今的情況,一顆心又猛地提起來。
越想越覺得坐立難安,十一站起身來,不自覺在房中來回踱步,手中反復(fù)揉捏那張紙條,就像抓著什么讓他安心的東西。
他猶如籠中的困獸,被那一個“等”字壓著,只能在原地不停默數(shù)時辰。十一自覺已經(jīng)過了許久,但抬頭一看,窗外的黑暗卻絲毫未變。他不由得在腦中反復(fù)推演,自己回來時床褥已經(jīng)涼透,主上必定已經(jīng)出去有些時候了,然而如今他已等了半個時辰,竟是還未回來。
十一倏然停步,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眼神晦暗難明,隨即便好似下定了什么決心般,從懷里掏出一個玉瓶來,這玉瓶看上去與他追蹤唐蟬時的那個制式一樣,只是顏色略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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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說啊,十一膽子比天大,大過年的別怪我沒提醒你們,下面請做好準備,尤其是某些看就能哭的小盆友哈~
ps:明天不更,后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