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顯然沒有意料到雁驚寒這出其不意的一擊,猝不及防之下,登時臉色急變,下意識收手卸力。而與此同時,林中之人察覺到不對,亦連忙往后退避。如此一來,兩人同時收手,便只剩了身后之人。
而雁驚寒早已趁勢調(diào)轉(zhuǎn)身形,右手往前一探,手掌在空中掄過一圈,再次故技重施將絲線牢牢控住。只是此次不比先前,這單獨剩下的一人顯然不足以與他抗衡,只見他周身氣勢大漲,不過一眨眼竟已將那人徑直從暗處拖出。這人還未及反應(yīng),映入眼簾的便是雁驚寒當(dāng)胸襲來的一掌。
這一掌又快又狠,裹挾雷霆之力,所經(jīng)之處震得樹上細(xì)雪陣陣飄落,仿若飛花。一切只在眨眼之間,雁驚寒就在這恍如夢幻般的場景中如一柄利劍直刺而來,殺機(jī)凜然,直駭?shù)萌吮牪婚_眼。
這人甚至來不及后撤,掌風(fēng)便已將其發(fā)絲割裂。
而這堅韌非常的千機(jī)反而成為牽制住他的絕佳利器,只見他雙眼猝然睜大,情急之下,只得大喝一聲,自斷右臂,方才脫身而出。然而即便如此,雁驚寒手掌業(yè)已如鐵箍般在他左肩以下擦過,劃開衣裳留下道道指痕。若不是另外兩人及時接應(yīng),只怕這人半邊身子都要廢掉。
雁驚寒微微側(cè)身,躲過前方飛來的斷肢,眼看著他們將傷者拖下去,點穴止血,也不急著追擊,只不動聲色打量著這其后出來的二人,見其中一人腰懸雙刀,顯然便是傳聞中那擅于使刀之人,至于另外一人,雁驚寒見他當(dāng)先一步擋在那受傷之人面前,沉目盯著自己,他心中轉(zhuǎn)念,知道此人八成便是那不明底細(xì)之人。
雁驚寒心下計較,面上卻是絲毫不現(xiàn),只抬起手背擦了擦臉上方才濺到的一點鮮血,眉頭微皺,似乎很是嫌棄地“嘖”了兩聲,受傷的那人在同伴的攙扶下靠樹而坐,眼睛卻仍舊透過身前之人警惕地落在他身上。
雁驚寒眼角余光察覺到他視線,還轉(zhuǎn)過臉去,狀若和煦地笑了笑。他此刻身染鮮血,旁邊還有一只血肉模糊的斷臂躺著,本該如地獄修羅一般讓人畏懼躲避,偏偏又有幾點潔白點綴其上,配上他這長身玉立、滿不在乎的姿態(tài),陡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妖艷之感,令人移不開視線。
那人怔怔看了看他,雙眼陡然睜大,臉上畏懼之色一閃而過。見狀,雁驚寒嘴角笑意更深,只見他低頭看了看手中失了內(nèi)力支撐,卻仍舊鋒利如刃的千機(jī)絲,突然好整以暇道:“傳聞當(dāng)年魔尊以此物為陣,繁復(fù)虬結(jié),如有千層,令人防不勝防、避無可避,你們這”話音落下,他搖了搖頭,眼中奚落之意盡顯,好似對敵人招數(shù)頗不滿意,接著便毫不在意地將那絲線一丟。
他這顯然便是在報復(fù)對方先前出言嘲諷之事了,先前隱在林中的那人聽了,上前一步,隱在面具下的眼伸微動,卻并不見畏懼之色,只沉聲道:“雁樓主好手段?!?/p>
“呵”雁驚寒定睛看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話鋒一轉(zhuǎn),攤了攤手仿若商量般道,“不知是何人能請動西域四大殺手同時出手?這樣吧,只要閣下說出此人姓名,今日咱們便好聚好散如何?”
好聚好散?如此情景,雙方已然是不死不休,何來好聚好散?然而那人聽罷,不知是否有意拖延時間,想讓同伴稍緩,竟也不動聲色道:“不若雁樓主跟我們走一趟,在下保證不傷樓主性命,如何?”
“走一趟?這”雁驚寒狀若為難,“在下自知自己皮相尚可,但姑娘這般強(qiáng)搶便著實有些過了?!?/p>
“你”對方話音出口,似也覺出不對,連忙閉口不言,眼神卻仍舊未變,只看著他的那雙眼睛好似越發(fā)暗沉了。
雁驚寒拖過這一時,卻自覺體內(nèi)氣息稍平,他方才一力破陣,險些忘了自己還未恢復(fù)如常,生死對決,本就在一息之間,習(xí)武之人對戰(zhàn)時的本能本是將生平所學(xué)發(fā)揮至極限。
然而他如今這樣,卻是恰恰相反,從前將穴道封了反倒干脆,如今這般,反倒是要時刻注意控制內(nèi)力,猶如自縛手腳,用至八層時,更是彷如抽絲剝繭,不可稍亂一分,他內(nèi)力本就沉厚霸道,如方才那般危機(jī)關(guān)頭,頓時便有些難以掌控。
若非如此,方才那人早已命喪他手!不過,倒也算是有些意外之喜,暗堂收集到的消息中,曾有傳言稱四大殺手中有人是女兒身,不過由于這四人常年著男裝,聲音也更為偏向男子,故而無人當(dāng)真,如今看來,倒是真的。
而且,很有可能不是“有人”,而是“所有”,想到這里,雁驚寒腦中閃過什么,心中一動,突然有了一個頗為大膽的猜測。
對方被雁驚寒一語道破身份,大約是自覺多費口舌無益,倏然伸手抓過同伴,飛身而起再次隱入重重密林中,另一人則猝然抬手抽出腰側(cè)雙刀,二話不說直逼雁驚寒而來。
雁驚寒心知那不明底細(xì)之人反而危險,因此有意先將他截住再說,便也運起輕功,一面左右兩掌齊出隔開身前刀光,一面甩脫這人便打算往前追去,耳中卻又倏然捕捉到一點細(xì)微的破空聲,他步伐微滯,電光火石只間,身子在半空中猛然往后一躺,先是雙手反掌往后揮出,拍開緊追而至的刀光,接著身子微側(cè),眼看著一線銀光幾乎擦著自己面頰而過。
在這一瞬間,雁驚寒清楚看到那是一枚纖細(xì)銳利的飛針,一擊落空后,隨著余力徑直射入后方一顆樹上,竟是整根盡入,而在這眨眼之間,前方人影早已失了蹤跡。
雁驚寒見狀,神色未變,只雙手雙腳齊動,一面抬掌與那持刀之人對戰(zhàn),一面在空半中不停調(diào)轉(zhuǎn)身子,躲過暗處一次又一次的殺機(jī)。
--------------------
同志們,我先前說70章內(nèi),但這種拆成兩章發(fā)的怎么能占兩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