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雁驚寒淡淡應(yīng)了一聲,勉勵正了正神情,以手支頜朝十一看去,然而大約是方才笑得太過放肆,他眼中那點興奮之色還未全然退去,一雙眼睛便顯得瑩瑩有光,偏偏還隨著他話音落下透出幾分顯而易見的促狹之意。
十一被他這樣看著,只覺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頓了頓,只得干巴巴問道:“主上方才為何發(fā)笑?”
雁驚寒聞言挑了挑眉,他看著對方仍是一副不開竅的樣子,突然想起從前他在攬月樓中與阮殷殷比武時的場景,不由心中驚奇,暗道:十一往日里分明洞察人心,是一個聰明機敏之人,卻偏偏在此類事上笨拙如木,說他一句“不解風情”大約都是輕的。
然而與此同時,他念頭轉(zhuǎn)過,腦中卻又不覺閃過這些時日十一與他相處時的種種,兩相對比,竟仿若水與火,可謂天差地別,登時思緒一頓。
他狀若無事地轉(zhuǎn)了轉(zhuǎn)頭,視線觸及不遠處銅鏡中自己的身影,這才發(fā)現(xiàn)頭上仍舊簪著那根云雀紋銀簪,雁驚寒端起茶杯,只覺先前的那點微妙無言之感突然又卷土重來。
幸而此時門外傳來聲響,是小二將備好的吃食送了上來。
十一不等小二抬手敲門,便幾步跨步門邊將東西接過,又從懷中掏出銀錢給對方,吩咐其送壺上好的祁紅上來,那小二顛了顛手中銀子的份量,連忙點頭哈腰道:“得嘞,客觀您稍等?!闭f著便麻溜兒地跑下樓辦事去了。
雁驚寒坐在桌邊,自是將十一與小二之間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他并未言語,只垂目看了看手中茶盞,等著十一將碗碟一一擺好。
方才的話題突然戛然而止,十一在桌邊坐下,抬頭看了一眼雁驚寒神色,見自家主上只低頭吃飯,似乎無意再言,便也識趣地沒有開口,桌子上一時只余碗筷的輕微碰撞聲。
雁驚寒雖然往日里大都“食不言寢不語”,但這乃是自小而成的習慣,比之此時的刻意沉默又大有不同,而十一自是不可能罔顧身份擅自開口,他想了想,有意打破心中那點幽微情緒,便抬頭與十一聊起正事:“鳳卿這老妖婆何時與飛龍幫攪合在一起了?”
合歡宗于武林正道而言,名聲只怕比之他攬月樓還差,這鳳卿卻與游龍如此親密,難道合歡宗這魅術(shù)竟如此管用?即便游龍是個見了美色便走不動路的傻子,但只要他飛龍幫還想在武林中立足,也不至于如此堂而皇之地罔顧正邪之差吧?
雁驚寒這一問起得突然,還不由分說給人安了個后綴,這合歡宗女子雖說因著功法之故駐顏有術(shù),僅從外表上看不出年齡幾何,但這“鳳卿”怎么著也和“老妖婆”三個字搭不上邊。
然而十一聽罷,卻未覺有異,且反應(yīng)迅速地答道:“聽聞這游龍自大好色,武功比之他爹更是差距甚遠,武林中人皆暗自嘲他一柄飛龍刀使得像地龍刀,其正妻與他乃是師出同門,雖說青梅竹馬,往日里卻多有不睦?!憋@然是一直在留心對方開口說話。
十一短短幾句雖未直言,但其中之意卻是再清楚不過,左右不過是這姓游的當真是個沉迷美色的酒囊飯袋,跟鳳卿混在一起也屬正常。
但雁驚寒轉(zhuǎn)念一想又覺不對,這飛龍幫雖說比不上五大門派底蘊深厚,但在江湖上的威望,卻比之聚海幫勝過許多,其上任幫主更是憑著一手剛猛有力的“飛龍刀”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就連他方才也一眼認出了游龍擺在桌邊的那柄大刀,只可惜這姓游的比起他老子卻是遜色許多,這些年來,只靠著刻意與常青門親近才能在江湖中穩(wěn)住地位。
然而這便是蹊蹺之處,常青門素來以正道魁首自居,武林中人對其與飛龍幫之間的關(guān)系更是心知肚明,如今游龍這個飛龍幫幫主竟然堂而皇之跟一個魔教妖女卿卿我我,無異于致常青門臉面于不顧,難道沈正便這般聽之任之?
呵,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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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問:十一為什么總是不解風情?
答:因為他只把這項技能開給了某一個人~
ps:從今天起恢復(fù)隔日更哈,另外,感謝各位大佬的投喂,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