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驚寒心知肚明,今日他與趙飛逸只能活一個,故而說話也毫不留情。更何況夾山寺之事,合歡宗要同他算賬,他難道便無需找合歡宗算賬?
“呵,別人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你們合歡宗倒好,龜縮在西域吃了二十余年黃沙,一出來就給人做狗。至于鳳卿究竟為何而死,”雁驚寒冷冷看去,意有所指,“我想趙宗主比我清楚?!?/p>
夾山寺一戰(zhàn)最后,吹笛人分明已將鳳卿當(dāng)做棄子,雁驚寒推測,此舉一來自是為了對付他之故,二來則是為了殺雞儆猴。
想來碧水宮本意是要鳳卿配合取自己性命,卻不妨合歡宗竟敢違背命令,擅自行事,在動手之前意圖取他內(nèi)力。
可惜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此舉顯然沒有逃過吹笛人耳目。笛聲乍變之時,只看鳳卿眼中的掙扎與悲哀,也知她必然心中有數(shù)——她無法反抗更不能反抗。
鳳卿不得不做吹笛人殺雞儆猴的那只“雞”,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以示誠意,保全合歡宗其他人。
故而認(rèn)真說來,雁驚寒此時諷趙飛逸甘愿給人“做狗”,雖然難聽,但實(shí)則也并無差錯。
“你”
隨著他這話出口,只見趙飛逸還未開口,在場有合歡宗弟子好似已按捺不住,竟是率先提劍朝他攻來。雙方本來就劍拔弩張、一觸即發(fā),有了這名弟子帶頭,只聽無數(shù)揮劍聲響,雁驚寒與十一二人霎時被層層冷光包圍。
另一邊,同樣是在密道中,常鼎將手中的竹筒打開,只見一只小小的黑蜂從中飛出,稍作徘徊便引著他往某個方向前行——正是“尋蜂”。
自前幾日追蹤之后,為免沈毓喬與袁風(fēng)白再行聯(lián)系,雁驚寒便命十一日日留心常凡動向。而在不久前的某個瞬間,趁著眾人注意力都系于游龍身上時,雁驚寒將這枚竹筒悄無聲息給了常鼎。
彼時他避開眾人耳目,口唇微動,說的正是“常凡”二字。常鼎本就不在意沈正性命,兩人四目相對,他視線越過對方隱約落在秋菱身上,很快心領(lǐng)神會,明白了雁驚寒此舉何意。
常鼎同樣在迷藥乍起之時便已做出反應(yīng),只不過他從合歡宗包圍中脫身,走的仍是先前的方向,與扶寧等人恰好相背。
有了尋蜂引路,常鼎一路發(fā)足狂奔,將輕功運(yùn)到極致,很快便察覺到前方有打斗痕跡,尋蜂亦逐漸放慢速度。
地上血腥味刺鼻,常鼎收斂聲息,持劍上前。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根眼熟的長鞭,這鞭子他不久前才窺見一角,而后便是沈毓喬的跌落與碎尸萬段。
常鼎上前一步,只見這鞭子正握在一個貌若少女的人手中,正是趙飛雪。此刻趙飛雪橫尸于地,早已沒有聲息,而他胸前則有一個深可見骨的血洞,貫穿心肺幾乎透背而出,可見下手之人何其兇殘。
這種手法常鼎并不是什么剛?cè)虢哪贻p人,二十多年前,佛手圣心之名他自然也曾聽過。
常鼎痛恨自己曾經(jīng)的軟弱與無能為力,多年隱忍只求有朝一日,能夠揭穿沈正真面目,能夠替沈殊討一個公道,故而他毫不猶豫站在沈慎一邊。然而這些時日,常青門種種異動,常鼎真的毫無察覺嗎?
合歡宗原本藏身何處?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設(shè)下陷阱沈慎除了是沈殊的兒子,又還有何種身份,他到底是什么人?到底還有什么目的?
到了此時,常鼎才不得不直面這種種問題。
“師父?!彪S著一道微不可聞的低喚聲傳來,常鼎恍然回神,意識到什么,他連忙大步上前。就見前方陰影處,常凡渾身是血,正氣若游絲靠坐于地,而他的身前,一個由內(nèi)而外徹底毀壞的匣子赫然在目。
與此同時,有一道身影已悄無聲息出現(xiàn)在常鼎身后,在常凡徒勞大睜的雙眼中,只見常鼎倏然周身一震,一只手已從他后背穿胸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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