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糕點自然沒能落入雁驚寒口中。自那日以后,又過了半月,對方卻仍舊未曾現(xiàn)身。想到什么,十一心中已隱有所感,然而他卻仍舊固執(zhí)地等著。直到某一日,他終于禁不住找首領詢問,卻只得到一個“此事不必再辦”的答復。
聞得此言,十一說不出自己心中是何感受。
他早已知道,雁驚寒擁有太多,對自己而言舉足輕重的東西于對方而言興許只是一時興起。正所謂人各不同,十一直覺自己早有預料,因此并不如何傷心難過。
只是彼時他到底也只得十一歲,偶爾亦忍不住心生埋怨,怨雁驚寒那日在后山之時為何要跑回來,怨他為何不來與自己道別。
十一接過那枚屬于自己的令牌,回到房中將手帕、夜明珠盡數(shù)掏出,打定主意將這一切拋諸腦后。
然而今日,他卻又忍不住來到“云棲院”外。就好比他終究未曾舍得將與雁驚寒有關的東西丟掉,好比他下意識選了“十一”為自己命名,許多事情到底不是你想舍便能舍下。
十一腦中時常閃過與雁驚寒相處時的種種。他頭一次知道,原來刀劍之間,亦能有溫情可言,也是頭一次知道,原來自己除了殺人還能慰藉人心。
許多事情一旦開了頭便好似不能停下,此后經(jīng)年,十一便一次一次如這般在遠處偷窺著。
他見到雁驚寒將兩只死去的兔子偷偷埋入院子外邊,見到他又一次埋頭哭泣,見到他發(fā)奮練功,見到他漸漸受了傷也不言不語,見到他從小小的孩童長到長身玉立直到某一日,任憑他如何拼命,甚至將輕功練至一絕,也終于無法再悄無聲息靠近對方身周半步。
他的小公子終究還是打敗了他。
不,或許他早已一敗涂地。
十一說不出自己是何時對雁驚寒動了心思。起初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埋怨早在又一次看見對方眼淚時便已消弭無形,取而代之的是令他心神難安的憐惜與擔憂。
直至對方長大成人,他這點憐惜和擔憂又不覺多了幾分驚嘆贊賞。
他日日看著對方,渾然不覺這身影早已融入骨血,直到某個深夜,雁驚寒骨肉勻停的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他夢中,十一恍然驚醒,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已汗?jié)裰匾隆?/p>
那段時日,他刻意不去關注對方動向,然而情愛一事,本就如種子開花結果,一旦落地便是一發(fā)不可收拾,他的躲避引來的只是令人癡狂的思念與妄想。
十一終于明白,他對雁驚寒的情與愛并不是一念陡生,而是在千千萬萬個日夜中由千絲萬縷的情緒交織而成,綿長而有力,洶涌而不可解,早在不知不覺間束他手腳,縛他身心。
自此以后,他只有站在對方身后,方能稍得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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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多多少少是有點癡漢的(b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