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半個時辰后,幾人終于進了聚海幫大門,唐蟬在心中松了一口氣,看來十一的醫(yī)術(shù)還是拿得出手的,雁驚寒倒是有些把握,這門外的排查意在擋住一些心懷不軌、名不副實之人,十一的醫(yī)術(shù)比之專業(yè)醫(yī)者尚且不說,最起碼是真才實學(xué)。
最終留下的大約有近二十人,雁驚寒大略一掃,那日在珍味軒中見過的宋張兩位大夫果然就在其中,此二人的腳程算起來也和他們差不多,加上雁驚寒一直派人關(guān)注二人行蹤,自然非碰上不可。
幾人到了前廳,已經(jīng)有人坐在主位上等候,只見此人年約五十,身材高大、膀大腰圓,一身褐色短打,一張圓臉上雙目炯炯有神,雙鬢間隱現(xiàn)斑白卻不顯老態(tài),見著眾人到來,他連忙起身幾步上前相迎,抬手抱拳道:“各位大夫,遠道而來辛苦了,快快請坐用些茶點?!闭f話聲音洪亮,言行舉止中客氣又不乏熱絡(luò),倒是恰到好處地打消了一干人等在外苦等排查的不悅。
宋德能任濟世堂一方主事大夫,顯然是有些名望的,加上他年紀稍長,不過這會兒時間,其中多數(shù)大夫便隱隱有以他為首之勢。
眼看著周圍人都向自己看來,只見這宋老大夫抬了抬手,捻須笑道:“洪二幫主客氣了。”竟是一語道破對方身份。
這洪二幫主看上去是個爽快人,聽他叫破自己身份也不介意,看上去反而越發(fā)高興了,一面拉著人坐下,一面擺了擺手笑呵呵道:“哈哈哈,沒想到宋老還記得在下,上次一別一轉(zhuǎn)眼已經(jīng)八個年頭了啊,您看洪某我這白發(fā)都出來了?!闭f著很是扼腕般地指了指自己頭上,引得眾人一笑,這才轉(zhuǎn)而說起正事,“大哥方才有事去辦,特意吩咐我在此等候各位,他稍后就來,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啊,請各位見諒?!闭f著站直身子,環(huán)視眾人一圈,又是抬手作禮。
廳中眾人忙道:“無妨無妨,洪二幫主客氣了?!?/p>
這廳中眾人俱都坐下了,十一卻仍像往日那般,習(xí)慣性地站在雁驚寒身后,那位張大夫大約是個熱心的,見狀便喊了喊他,指著自己身旁一個空位道:“這位大夫,這里還有空位?!?/p>
他這聲音說大不大,但也夠周圍幾人聽見了,十一還不及回話,這幾人已經(jīng)出聲附和道:“是啊,是啊,快些坐吧?!?/p>
又有人問道:“不知這位大夫姓甚名誰?”接著看了看雁驚寒,又道,“這位是?”
十一抬眼看他,一眼認出這人先前就站在自己身后,不知已看過主上多少回了。
他下意識低頭朝雁驚寒看去,卻見他家主上正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不打算開口,于是,他想了想,照實說道:“在下十一,此乃我家公子,姜寒?!?/p>
“哦,這聽這意思,你是這位姜公子的?”話音剛落,便有人猶疑著問道,就連坐在主座上的洪昇聞言也朝十一看來。
原本安靜的廳中一時間議論紛紛。
不過一會,便有一灰衣男子徑直朝十一問道:“十一公子,恕在下冒昧,你是大夫?”這問題說冒昧還真有些冒昧,眾人方才在門外都經(jīng)過了一番盤問,若不是大夫如何進得來,這人顯然是看十一乃是下人身份,故生懷疑。
雁驚寒嘴角微不可見的一哂,唐蟬已經(jīng)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正打算開口罵人,卻聽十一波瀾不驚的聲音響起:“是,因著公子自小身體不好,在下一直服侍左右,故而略通醫(yī)術(shù)?!边@便是在雁驚寒先前對唐蟬編的瞎話上又自主發(fā)揮了一番。
聞言,那灰衣男子頓了頓,已經(jīng)有人恍然大悟般道:“原來如此,如此說來,十一大夫醫(yī)術(shù)定然不錯啊。”
此話一出,其余人等好似也想通了什么,紛紛附和起來,大廳里又是一番小聲議論,只是這一回風(fēng)向明顯已與上回不同。
雁驚寒見狀,不由得挑了挑眉,斜眼朝十一看去,十一這瞎話倒是編得有理有據(jù),現(xiàn)如今有些大戶人家,尤其是家中長期有人患病的,往往都會雇些私家大夫,既能顧及家中隱私又能隨時看診,只是既然不缺錢,那請的大夫自然也不會差,既是這般,當(dāng)然也不能與尋常下人一概而視。
眾人心中諸多考量,有幾人看向十一的眼神已經(jīng)明顯不同了,畢竟若能當(dāng)私家大夫,錢多事少,也不失為一樁美差。
雁驚寒眼見眾人短時間內(nèi)神色變換,心中好笑,他又看了一眼十一神色,也不知他是有意或是無意,這幾句話無異于徑直打那灰衣男子的臉了。
想到這里,雁驚寒饒有興趣地朝那人看去,果見對方一臉菜色,一見他看過來,便忙不迭轉(zhuǎn)開眼去。
到了這時,他才終于慢悠悠開口道:“各位大夫好眼光,在下一直蒙十一救治,對他的醫(yī)術(shù)最是清楚不過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