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收回眼神,垂頭靜立片刻,也不知想了些什么,這才看向陸三,若無其事道:“實(shí)不相瞞,我方才想起十一前些時日受了傷,還未好全,此時只怕不宜比武,陸兄不若先這在客棧中暫住幾日,容后再說。”
陸三聞言,臉上頓時露出顯而易見的失望之色,他有心想問那要等到何時,然而雁驚寒話音落下,卻已徑直朝樓上邁去,陸三下意識緊追幾步,但他到了近前,卻又硬生生將口中話語咽下了。
原因無他,他直覺姜公子雖神色如常,步伐亦是分毫未變,卻莫名令他覺出幾分危險之意。
左右現(xiàn)在天色已晚,他總要找地方住宿,想了想便從善如流應(yīng)下了。
雁驚寒上得樓來,卻并未朝自己房間走去,反而在兩扇門外細(xì)細(xì)逡巡一番,徑直伸手推開了十一房門。
房內(nèi)果然無人,雁驚寒邁步入里,反手將門闔上,一時站在門邊未動,只抬眼將這房中四處盡數(shù)掃視了一番,卻并未見著打斗之跡。
他皺了皺眉,視線不覺落在桌上擺著的托盤上,盤上有一碟糕點(diǎn)并一只藥碗,雁驚寒走進(jìn)幾步,就見這藥碗已空,而那碟糕點(diǎn)右上角也缺了一塊,看起來便好似十一喝過藥后,又順手吃了塊糕點(diǎn)將苦味壓下。
然而雁驚寒卻十分清楚,十一這糕點(diǎn)乃是專門為他所備,前幾日每每呈上來時無不擺盤精美,他斷沒有擅動之理,這是十一留給他的提示。
想到這里,雁驚寒不覺松了一口氣,他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自進(jìn)門時起竟一直是緊繃著的。
十一既還有余裕給他留下提示,就說明當(dāng)時發(fā)生之事尚在其把握之內(nèi),至于他此時為何不在,雁驚寒雖不通醫(yī)術(shù),但也能猜到興許是這藥出了問題,他看了看那空空如也的藥碗,方才稍稍放松的眉頭不覺又緊皺起來。
雁驚寒一邊踱步,一邊抬眼在這房中逡巡,仿若還想找出些什么,他總覺得,十一既有意提示,總該再留下些別的線索。
他心下琢磨不斷,腳下步伐卻仍是不緊不慢的,直到走到靠墻的那張小塌邊,這才倏然停步,接著視線一轉(zhuǎn),正正落在其上擺著的一張小幾上,只見這幾上正放著好些油紙包和陶瓷罐子。
雁驚寒一見便知乃是十一這些時日給他買來的糖果,原本頭幾次十一買糖時還是如從前一般用的油紙包,后面也不知是看他不肯接,想著換個花樣,還是怕這糖放得幾天變味了,自前兩日起,便換成了可密封的陶瓷罐子。
殊不知這罐子小巧得很,乍一看去還有些憨態(tài)可掬,雁驚寒一看便知,這大約是店家用來招攬孩童的。
頓時更不肯接了。
然而此時此刻,他見著這東西卻是立時上前一步,眼見著其中一個紙包松散,仿佛曾被人拆開過,便好似那不該被動過的糕點(diǎn)一般。
頓時神色微動,也不知想到什么,連忙順著這小幾看向桌上糕點(diǎn),就見這碟中糕點(diǎn)缺的那一塊果然能與之相對。
想到這里,雁驚寒連忙伸手迅速將剩余的油紙包與罐子一一打開,果不其然,就見其中一個紙包中放著一只小小的竹筒——正是“尋蜂”!
他上一次見著此物尚且勃然大怒,此時再見,心境卻是大大不同,雁驚寒將這竹筒握在手中,到了這一刻才算徹底放下心來。
十一既然早已將“尋蜂”備好,便說明其不僅是有余裕而已,更是對今日之事早有預(yù)料。
既然如此,他還假作中招,任由對方施為,為的無外乎便是將計就計、引蛇出洞!
雁驚寒既對十一打算心中有數(shù),便也不急著將“尋蜂”放出,既然要引蛇出洞,那也少不得要給對方一些時間施為。
想到這里,他心下主意已定,便轉(zhuǎn)身朝門邊走去,然而他行至中途,也不知想到什么,腳下步伐又倏然頓住,只見他垂下眼睫,似在斟酌衡量,過得片刻,方才徑直轉(zhuǎn)身又回了那塌邊。
接著抬手抓過那些油紙包與罐子便一一往袖中塞去。
然而過了這些時日,十一攢的東西著實(shí)有些多了,尤其是那陶瓷罐子,塞在袖中占地得很,雁驚寒眼見著這才拿了一半,自己袖中便已被撐得鼓鼓囊囊。
正為難間,眼角余光掃見桌上托盤,這才靈機(jī)一動,索性將這些盡數(shù)放在托盤上,末了還不忘捎上那盤糕點(diǎn),兩手端著回了自己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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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我胡漢三又回來啦~
話說你們都沒人關(guān)心雁雁之前為什么吃糕點(diǎn)卻不吃糖果哦,因?yàn)楦恻c(diǎn)放一天就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