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雖是疑問,然而語氣之間卻頗為肯定,顯然早有所料。
十一聞言,先是稍稍驚訝,大約不曾想過雁驚寒竟還一直記著日子,接著才點頭應(yīng)道:“是,主上英明,屬下今日確無毒發(fā)之兆?!?/p>
雁驚寒之所以成竹在胸,一來自是因著揚州之時,從黃岐取血與十一記憶之事,他便已將之聯(lián)想到濟世堂秘方上;二來則是因著自山洞之中起,他便一直在暗自留心十一癥狀,發(fā)現(xiàn)其不僅毒發(fā)之時沒有傳聞言重,就連往日也少見情緒不穩(wěn)之相。
也正是因此,即便知道“引欲”兇險,他也并未盲目尋求解毒之法,只想著等黃岐返回再說。如今得知十一身世,就此事而言,他自然更加放心。
但雁驚寒此刻有意細(xì)問,重點卻不在此處。因而待十一話音落下,他又接著問道:“引欲此時雖未發(fā)作,但它既在你體內(nèi),總有發(fā)作之日。十一,自出攬月樓起,你已在短時間內(nèi)動用三次“食月”。初入瀟城那日,我便見你隱有心神不穩(wěn)之兆。而后再是夾山寺之行,你在惑心陣中待了許久,最后我與鳳卿對掌之時,你分明亦情緒不對?!?/p>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接著倏然睜眼,定睛朝十一看去,一字一句道:“十一,你方才說雙管齊下。倒讓我想到一事,不論你體質(zhì)再與常人不同,也并非銅墻鐵壁,如此三重作用之下,你當(dāng)真無礙嗎?”
雁驚寒話音落下,屋中靜了一瞬。
十一聞言,手下動作微不可見地一窒,他本以為雁驚寒并未注意,卻不妨對方竟都看在眼中。
想到這里,他不免心中一暖,張了張嘴下意識便想要出言安撫。但話到嘴邊,想起雁驚寒先前所言,斟酌片刻,又只得據(jù)實答道:“屬下先前確有心神起伏之兆,但請主上安心,屬下內(nèi)功尚穩(wěn),只需調(diào)理幾日必然無恙?!?/p>
然而雁驚寒聽罷,卻并不見絲毫放松。他心中十分清楚,若僅是內(nèi)功出了岔子,還可疏通調(diào)理。但若是心神有失,起初或許不顯,一朝爆發(fā),輕則走火入魔、內(nèi)功盡廢,重則神志瘋癲、危及性命。
更何況身為攬月樓主,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食月”之效,一切絕非十一所說的這般輕松!
然而事已至此,為今之計也只得等黃岐返回,或者等到武林大會再見機行事雁驚寒心中思量,想了想,最終也只得出言叮囑道:“十一,你且記住,待“引欲”得解之前,萬萬不可再動食月?!?/p>
十一見他言語之間十分嚴(yán)肅,面上亦不乏憂慮之色,自然知曉事情重大,聞言自是連忙應(yīng)好。
兩人說得這幾句,十一業(yè)已將藥上完。他見雁驚寒已閉上眼睛,便索性揮手將屋中油燈滅了,自己則守在床邊默數(shù)時辰。
天氣晴了這幾日,明日大約又是個風(fēng)雪天。十一站在屋中,耳聽著窗外風(fēng)聲大作,不知為何,心中卻是與這天氣截然相反的平靜和緩。
他與雁驚寒在這客棧中待了一日,說是修養(yǎng),實則大都在談?wù)撜隆?/p>
但十一想起白日種種,想起那株與從前勾連的桂花樹,又想到雁驚寒方才分明嫌棄,卻又不忍推拒他一片好心的樣子心中竟不覺生出一點溫馨愉悅之感。
在這一刻,即使仍舊手握利刃、隱于暗夜之中,他心中所想大約也與每一個深陷情愛的普通人并無不同——在杳無人聲的夜晚,回味白日時與心愛之人相處時的種種,想著對方就在咫尺之隔,即便風(fēng)雪侵人亦覺十分溫暖。
十一從未奢望過“幸?!倍?,自然也無從發(fā)覺自己此時的心境其實已與幸福無異。
雁驚寒先前在夾山寺中被那催笛之人引動蠱蟲,而后其實多服了一顆藥丸方才壓下。只是這回他緊卡在八層之內(nèi),并未運功過度,故而一切才尚在掌控之內(nèi),面上亦看不出什么不對。
但依黃岐囑托,原本只需每日服用一顆之藥,他已連番破例,對身體而言自然也是一大損耗。
故而雁驚寒此時躺在床上,幾乎眨眼之間便已見睡意。饒是半個時辰之后,他隱約感覺到十一在他臉上動作,也只是稍稍睜眼便接著睡去。
十一見狀,自覺主上今日警惕性比之往常低了許多。但他見對方睡意沉沉,便也并未多問,只用帕子小心替他將臉上洗凈,又試了試被中湯婆子熱度,便悄無聲息退下了。
到了第二日白天,兩人照舊上路。十一見雁驚寒臉上已好了許多,不由稍稍安心。
二人接著往北行了數(shù)日。
眼看著距武林大會已不足一月,十一本以為他們該直往常青門而去。然而行至中途,雁驚寒卻突然命他改道,繞去了一座名為“定遠(yuǎn)”的小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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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友們,還是那句話哈,看到覺得不喜歡的馬上退出。因為我文就在這里,其實你糾結(jié)為什么不這樣為什么不那樣沒意義是吧?而且這里不行,在其他文總能看到自己想要的情節(jié)的,或者咱們有緣下本再見也行。
把地名改了下,因為感覺用了太多寧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