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洞口狹窄,這些弓箭手并不能一擁而上,故而隊形站位很是講究。
洞口處有兩人匍匐于地拉弓搭箭,而后又有二人半蹲著層疊其上,及至最上方又有二人,如此六人疊加,正好守滿上中下三路。且所用皆為重弓,每次皆是三箭齊發(fā),威力極大,六人射完后后面六人又替位頂上,如此反復(fù),確保不留間隙。
眼看著胡廣泉手臂落下,一個“放”字方才出口,雁驚寒垂在身側(cè)的右手五指彎曲,內(nèi)力迸發(fā),做了一個往后抓的動作。
這動作看起來輕緩簡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然而那將要射箭的六人卻霎時感覺到全身好似被某種嚴密沉重的東西裹挾,不僅呼吸困難,手臂更是如縛巨石、重逾千鈞,竟不能挪動分毫。
緊接著這力度便如狂風(fēng)翻卷著落葉般,一把將他們往后掀去,有人憑著本能反應(yīng),情急之下下意識將箭矢放出,然而這箭卻早已經(jīng)失了力度準(zhǔn)頭,只聊勝于無。
變故陡生,胡廣泉臉色大變,猝然轉(zhuǎn)頭朝后張望。雁驚寒心中冷笑,眼看著眾人一瞬慌亂,正想趁勢將這些人先料理了,就聽洞中突然傳來十一的喊話聲:“胡幫主,二幫主就在在下手中,還望胡幫主慎重。”他這話說得又快又急,卻因為用上了內(nèi)力,落在眾人耳中亦是清晰可聞。
雁驚寒動作一頓,眼中竟閃過一點滿意又無奈的神色,只得又將一身內(nèi)力收斂了,繼續(xù)混在人群中。
且說十一這方,早在甩脫牢中追兵逃入大廳時,他便疑心胡廣泉的殺招只怕還在后面,眼看著那木門近在眼前,十一當(dāng)機立斷,與唐蟬合力活捉洪昇,以此人為探路石,這才繼續(xù)往外。
這通道只有一人寬,莫說動武就連騰挪轉(zhuǎn)身都極為不便,十一心中猜測,胡廣泉必然在洞外設(shè)有埋伏,若自己與唐蟬急于逃走,貿(mào)然闖入通道中,屆時前有圍堵,后有追兵,兩人才真是危險。
此時牢中守衛(wèi)死的死、傷的傷,已無法構(gòu)成威脅,十一推開木門,以眼神示意唐蟬先在原地等候,接著故意弄出一點動靜,令洪昇在前,推著他兩步跨上石階。
果然,下一秒他立時捕捉到前方有細微動靜傳來,十一連忙帶著人往后急退,然而另他出乎意料的是,這動靜不知為何竟很快就消弭無蹤了,仿如沉入湖中的石子,只掀起一點微不足道的漣漪,他心念一動,顧不上細想,立時推著人又往前兩步,以內(nèi)力傳聲而出。
他卻不知胡廣泉現(xiàn)下正是焦頭爛額,原以為一切具在掌控之中,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就算了,洪昇竟然還被捉了當(dāng)作籌碼來要挾自己。
胡廣泉心中自是對洪昇諸多懷疑,今晚這局少不得也存了試探之心,現(xiàn)下洪昇既然去了地牢,他心中更是認定對方居心叵測,然而不論他內(nèi)心如何認為,現(xiàn)下沒有實證姑且不論,洪昇名義上還是他的結(jié)拜兄弟,是聚海幫的二幫主,耳聽著周圍幫眾聽到洪昇名字后的議論猶疑,胡廣泉眼觀鼻鼻觀心,心知自己絕不能在此種情況下下殺手。
但他也不肯白白放過機會,眼看著計劃將成,方才出手那人顯然武功高深,若是自己將里面之人放出了,豈不是功虧一簣?想及此處,胡廣泉心念一動,正打算開口。
卻聽里面之人好似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似的,洪昇的聲音已先一步傳來:“大哥不必顧及我,先將這嗚”一聲悶哼,好似話未說完便已被人用武力強行打斷。
緊接著又是先前那人的聲音:“洪幫主倒是一條硬漢,但在下的劍也不是軟的,還請胡幫主命人退后,將這洞口讓出來,在下保證不傷你這兄弟性命?!?/p>
胡廣泉聽罷,心中暗恨,正在暗自計較衡量,卻見身旁已有人上前勸道:“幫主,幫主且慢,現(xiàn)下還是以二幫主性命為重啊。”
十一話音落定,便一邊等胡廣泉回話,一邊好整以暇看洪昇反應(yīng),先前對方擅自開口,他不過下意識緊了緊手上力道以示威脅,根本未曾動手,這洪昇卻反應(yīng)頗為夸張,好似受了重擊一般。
想及此處,十一腦中念頭一轉(zhuǎn),又低聲朝身前之人道:“二幫主,在下說到做到,就看二幫主能不能讓胡幫主顧及你的性命了?!?/p>
洪昇目視前方,一直頗為配合地被十一挾持著,心中卻是諸多算盤。
這些年來他與胡廣泉可謂面和心不和,如今他來了地牢之事已無可辯駁,看這情形,胡廣泉顯然早有安排,只待請君入甕。如今自己露了馬腳,只怕對方更是恨不得殺他而后快,若能趁圍捕刺客之際不小心將自己“誤殺”了則更是兩全其美。
事已至此,也只有順勢而為,反將一軍讓對方騎虎難下了。
于是,聞得此言,他微微轉(zhuǎn)頭朝后邊看去,十一并不制止,兩人四目相對,在這黑暗中達成某種無形的約定,下一刻,只聽洪昇又痛又急的聲音響起:“大哥,牢中多數(shù)兄弟都已命喪此人手下,大哥不必猶豫,且殺了此人為兄弟們報仇。”
十一冷眼看他演戲,不忘出言配合:“胡幫主既不說話,那在下便當(dāng)幫主同意了,在下現(xiàn)下便出來,還望胡幫主手下留情,否則二幫主就要先和他的好兄弟們團聚了?!闭f著便毫不遲疑地快步往外行去。
胡廣泉聞言簡直目眥欲裂,掩在袖中的雙手緊握至顫抖,眼看著周圍幫眾紛紛為洪昇勸說,更是臉色鐵青,恨不得將這些人也一劍刺穿了。
他腦中天人交戰(zhàn),抬眼卻見那伏地探聽之人朝他示意人已距洞口不足三仗,胡廣泉心中一凜,雙目中霎時騰起盈盈煞氣,猝然抬手一把推開身前之人,神色近乎扭曲地高聲道:“放箭!”
雁驚寒早有準(zhǔn)備,在胡廣泉動作之時便猛然騰身而起,徑直朝洞口掠去,隔空一掌揮開射箭之人,朝通道中放聲道:“出來!”
十一目視前方,推著洪昇徑直往前走,他的步伐看上去快速利落,好似一切近在把控之中,然而只有他自己明白,在這狹窄逼仄的通道中,他近乎恐懼到能聽到自己心臟的嗡鳴聲。
沒錯,恐懼十一就讓你展,就是可能會吐點血的說
十一拔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