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珠仍被雁驚寒握在手中,透出的光線正正暈在二人周身,將一切細微而隱秘的動作照得纖毫畢現。
雁驚寒視線才剛落在十一唇上,便見對方舌尖微微伸出掃過唇邊,接著下意識抿了抿唇,仿若在回味什么。
他眼神微動,竟在十一這番動作中生出一點莫名的不自在來。正打算若無其事站起身來,耳中卻又倏然捕捉到一點吞咽聲響。
雁驚寒視線下意識隨著這點聲音轉去,映入眼簾的卻是十一正在滑動的喉結,他頓了頓,終于在這難言的氣氛中品出一點別樣的東西來。腦中突然浮現方才胸前閃過的一絲溫潤觸感,這觸感似曾相識,直令他雙眼微微睜大,仿若不敢置信一般。
正在此時,他感覺到自己胸膛之上被什么硬物輕輕砸了一下。
雁驚寒低頭看去,就見那枚先前落在十一唇上的暖玉正在自己身前輕輕晃動,倏然靠近倏爾遠離,既像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又像一種明目張膽的挑逗。
他心中倏然閃過一絲異樣,這枚玉佩分明只在他肌膚之上輕輕碰撞,卻仿若徑直敲在他心上一般,撞出聲聲回響。
大約是被這點回響驅使,雁驚寒不由得抬眼朝十一看去,就見對方也正垂頭看來,視線隨著那枚暖玉流連逡巡,明晃晃地掃過他身前裸露的部位,鼻尖微不可查地嗅了嗅。
他全身一僵,腦中倏然閃過某種極為荒唐的感覺——感覺十一本人亦附著在這枚他親手送出的暖玉之上,一點一點,仿若蜻蜓點水一般碰在他身上。
因為在方才的對視之間,他竟從對方眼中捕捉到了一絲渴望嫉妒之色。
同是男人,雁驚寒幾乎瞬間便反應過來這人在想些什么、看些什么。他只覺腦子里嗡的一聲,一時間又是震驚又是羞惱。只見他一把攏住自己散開的衣襟,一邊憤然起身,一邊咬牙瞪眼朝十一斥道:“你你這”
他大約是想說“你這登徒子”之類的,然而話到嘴邊,又反應過來自己并非女子,一時便有些說不出口。
也怪他平時身份地位所限,縱使許多人為皮相所迷生出些旖旎心思,也大都小心翼翼、委婉含蓄,從來不敢稍有冒犯。若有冒犯的,輕則如那洪仁禮一般落得個不能人事的下場,重則連性命都不保了。
如今頭一回碰上十一這般明目張膽想入非非的,偏偏還不能殺,竟反而不知該如何出氣才好,就連罵也罵不出什么來。
雁驚寒越想越氣,他下得床來,眼見十一竟還坐在原地,似還未回過神來一般,更是怒從心起,一時間竟連耳根都紅了,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惱的。
他瞪著眼睛,大約是想質問一番。然而此類事情,本就曖昧模糊、難以明說,加之他并未打算此時道破十一心思,便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于是,掙扎半響也未能說出個所以然來,最終只得暗暗罵了一句“不知羞恥”以做總結。
然而雁驚寒這口氣左右是要出的。恰在此時,他眼角余光掃見十一腳上穿著完好的靴子,頓時臉色一沉,將那夜明珠一把朝十一身上砸去,厲聲質問道:“你竟敢穿著靴子上床?”
他這話著實有些無理取鬧了,畢竟先前情急之下,乃是他自己不由分說將人往床上帶去,十一又何曾有過時間脫鞋?
然而效果卻不可謂不好。雁驚寒眼見著自己說完這話,十一終于回神,下意識地朝自己腳上看去。這才冷哼一聲,轉身取過屏風上掛著的外袍一裹,甩手坐在窗邊小塌上。一邊施施然將油燈點了,一邊豎起耳朵聽十一那方動靜。
十一身中“引欲”,因著毒性影響,本就不如往日自控,加之他昨日晚間才熬過雁雁說漏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