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聲音頗大,語氣中透著顯而易見的焦急,雁驚寒瞥了瞥她,眼中又是滿意又忍不住有些嫌棄,滿意在于這條魚尤為自覺,嫌棄在于著實過于好釣了些。
十一看著著急忙慌的唐蟬,只覺這姑娘就差在腦門上刻個“魚”字了,且再過幾天恐怕就不是現(xiàn)下這般活蹦亂跳的,而是煎黃了躺在他家主上的盤子里,他微微往后仰身避開對方的大嗓門,掃了一眼雁驚寒神色,這才答道:“嗯,他昏迷未醒?!?/p>
唐蟬顯然接受不了他這簡而又簡的回答,不由得狠狠跺了跺,忙不迭追問道:“還有呢?你們看出他是什么毛病沒?真是中毒?有沒有法子治?是什么毒?他真的失了內(nèi)力?”
她這一串問題扔出來都不帶喘氣的,好像一百只蟈蟈在人耳朵邊嚷嚷,不只直面沖擊的十一被逼得往后退了退,就連坐在一邊的雁驚寒也覺得吵鬧,眼看著時機剛好,索性放下茶杯淡淡道:“怎么?林姑娘認(rèn)識胡少幫主?先前姑娘說在揚州城中有仇人,莫不是與這聚海幫有關(guān)?”
唐蟬本來正緊盯著十一等他答話,聽了這話便如同受了驚嚇的鵪鶉,連忙撤身回坐,看了雁驚寒一眼,撇了撇嘴故作不在意道:“哪有?我這不是好奇嗎?”只是這演技著實有些拿不上臺面。
“哦,原來如此?!毖泱@寒老神在在的,似乎剛才只是隨口一問,得了回答就不好奇了,又端起茶杯喝茶去了,十一見狀也不再開口。
屋子里一時靜默無言,唐蟬坐在那里,走又不甘心,問又怕露餡,急得好像熱鍋上的螞蟻。
雁驚寒眼觀鼻鼻觀心,眼見這小丫頭片子只怕都要憋出內(nèi)傷了,又記起自己不要和小輩計較的大度來,正打算開口。卻聽圣女姑娘急中生智,憋了半天突然抬頭放聲道:“是,我就是和胡淵認(rèn)識,我我和他兩情相悅,早已經(jīng)私定終身了,可惜胡廣泉那老東西不同意,非要棒打鴛鴦,對”她一拍桌子,堅定道,“所以我才只能躲著聚海幫,但是胡淵驟然出事,我我不是心悅他嗎?心中擔(dān)憂,自然就想知道他情況如何了?!?/p>
雁驚寒睜大眼睛聽完她這一通瞎編,險些被剛?cè)肟诘牟杷畣艿?。雖然直覺這丫頭片子定然在說瞎話,但心里一時又有些動搖,畢竟外間只傳胡淵是在與唐蟬比武時突遭變故,但其中內(nèi)情究竟如何尚且不明,至于這情愛糾葛,更是只有當(dāng)事人才說得清楚了,何況也沒有哪位姑娘家會隨意往自己身上安這類經(jīng)歷。
雁驚寒看唐蟬一臉決然卻又支支吾吾,一時竟分不清她是說瞎話不夠流暢,還是小女兒心態(tài)作祟,提到胡淵害羞了。
他自來對情愛之事不感興趣,想不明白之下竟下意識朝十一看去,十一卻是知道唐蟬定然是在說謊的,接收到雁驚寒有些茫然的眼神,他心里一動,好像被貓爪子撓過,定了定神這才接過話頭,狀若懷疑道:“胡少幫主的確是中毒,聽聞他是在與唐門圣女比武時出事,不知是否是這唐”
話音未落,唐蟬已經(jīng)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憤然道:“不可能!”
眼看著十一和雁驚寒聞言都朝她看來,眼睛里明晃晃寫著“為什么”幾個大字,唐蟬大約也反應(yīng)過來自己方才激動了些,連忙清了清嗓子又坐回去,想了想決定按照剛才的故事接著往下編:“我聽胡淵曾提起過,他和唐那個唐門圣女是好朋友?!鳖D了頓,眼角余光小心地觀察著兩人神色,又補充道,“那天他是有些原因所以和那個圣女比武,但是依著兩人關(guān)系,我相信對方是不會出手害他的。”
她特意不提“唐蟬”二字,只依著十一的說辭稱“唐門圣女”,仿佛自己當(dāng)真對“唐蟬”一無所知,只是因著胡淵關(guān)系知道有這么個人,卻不知因著胡淵這事,聚海幫大肆搜捕,唐蟬的名號早已在揚州城中傳遍,若果真如她所說,既然她如此擔(dān)心胡淵情況,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唐蟬”。
更何況她本來便是唐蟬!
雁驚寒聽了,瞇了瞇眼,只“哦”了一聲仿佛是信了。
十一又恢復(fù)成一言不發(fā)的樣子,唐蟬不得已再次回到先前的處境,她抓耳撓腮,有心想接著問,又怕自己多說多錯,想了想反正自己現(xiàn)下已經(jīng)進了聚海幫,只好借口自己累了悶聲開門出去了。
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費盡腦子繞來繞去還是跳進了面前兩只狐貍設(shè)下的語言陷阱。
眼看著門關(guān)上,雁驚寒這才忍不住笑了笑,裝模做樣地嘆了一口氣道:“看來這胡淵中毒的確與唐門無關(guān)了?!?/p>
“是。”十一點頭應(yīng)了,上前兩步替他將茶杯添滿。
雁驚寒看他一眼,心下不由得升起一絲微妙之感,他有時覺得,十一對他的喜好實在過于了解了,小到衣食住行,大到處事待人,十一好像永遠能第一時間知道自己想要如何。
對了,不止如此,他還想要時刻知道自己行蹤,雁驚寒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悻悻想到。
--------------------
來看機智雁雁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