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盞茶將將見底,他眼見對方幾次三番朝他看來,滿臉欲言又止,眉間更是幾乎皺成了一個川字,不免又是好笑又是心虛。
頓了頓,雁驚寒到底良心發(fā)現(xiàn),清了清嗓子正打算開口將此事帶過。
就見十一到了此時,好似終于下定決心一般,倏然上前一步,抬手抱拳,不無慚愧道:“稟主上,屬下屬下愚鈍,實在不得其解,還望主上賜教?!?/p>
賜教?雁驚寒哪里有什么賜教?他見十一神色認真,語調(diào)中又不失懇切,方才的那點心虛終于霍然膨脹,難得生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此時兩人倒好似反過來了,雁樓主面對十一雙眼,不覺有些尷尬地轉(zhuǎn)了轉(zhuǎn)視線。
只見他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下意識摸向茶杯,盡量若無其事道:“此事”。
雁驚寒本想說“此事并不如何要緊”,而后便將話題引回正事上來。但他方才開口,就見十一突然側(cè)過身子,眼疾手快地將桌上茶壺拎起,他順著對方動作挪眼,這才發(fā)覺這茶杯中早就沒水了。
十一一面替他將茶添滿,一面還不忘留心他話音,雁驚寒眼見對方一臉嚴肅,分明是一派虛心求教之態(tài)。頓了頓,突然想到若自己此時不將這事說個明白,以十一這般認真嚴謹?shù)男宰?,只怕晚些時候躺在床上都要不停琢磨。
此念一起,雁驚寒頓覺頭痛,他看了看面前那杯茶水,心中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索性張了張嘴道:“騙你的?!?/p>
他這幾個字說得干脆迅速,大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氣勢。十一聽罷,卻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而等他反應過來后,大約是不知該對此話作何反應,只見他雙眼微微睜大,張了張嘴好似想說什么,過得半響,卻又始終未曾發(fā)出聲音來。
雁驚寒幾時見過他這呆楞樣,見狀,幾乎忍不住心中笑意。他方才的那點尷尬好似在這轉(zhuǎn)瞬間又煙消云散了,反而是一開始的那點惡劣又卷土重來。
眼見十一一時并未開口,只見他倏然起身,湊近對方,面上故作為難,竟是惡人先告狀起來:“十一,你怎地不說話?可是生氣了?”
先不論十一如何敢對他生氣,又幾時曾對他生氣?
就說他這話一出,十一聽罷,幾乎立時便忍不住連連搖頭,臉上無措之色一閃而過,好似十分見不得他為難似的。忙不迭答道:“主上多慮了,屬下怎會生氣?屬下”說到這里,他不覺擰眉,大約是實在不知該如何證明自己不生氣,只得據(jù)實道,“屬下從未對主上生氣?!?/p>
雁驚寒聞言挑了挑眉,他發(fā)現(xiàn)讓十一臉上現(xiàn)出情緒好似有一種難言的趣味,明知自己此舉十分幼稚,竟又歪了歪頭,故作疑惑道:“真的?”
十一聞言,更是著急,下意識便要點頭分辨。然而他垂眼對上雁驚寒神情,卻見對方眼角微彎,那雙平日里總透出幾分鋒利的眉眼,此時竟清澈瀲滟,分明含著盈盈笑意。
他見了這笑,自然也反應過來對方方才是在故意捉弄,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不覺又有些無奈。
到了嘴邊的話也未及出口,只看著對方,暗暗想道:“他大約不知自己此時是什么模樣,又有誰能忍心生得起氣來?”
然而他想著這話,卻不知自己此時又是什么模樣。都說柔情似水,本來只是一番惡劣捉弄,雁驚寒又怎能料到,自己收到的會是這般回應。
一切只在轉(zhuǎn)瞬之間,兩人四目相對,十一一時神思不屬,雁驚寒便猝然撞入他眼中的無限柔情。
他怔了怔,心跳倏然加快,而后臉上竟微微發(fā)熱,雁驚寒被這熱意驚醒,這才霍然回神。
只見他直起身來,接著走到窗邊一把將窗戶推開,盡量若無其事道:“好了,不鬧你了?!币痪湓捿p飄飄的,便將方才那點旖旎氣氛盡數(shù)打散了。
十一幾乎是在雁驚寒動作的那一秒,便已倏然驚醒。他心下一緊,我是純走劇情的,但是一寫到兩人私聊,不知道為什么就甜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