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正是,說得在理?!甭勓裕溆鄮兹私月冻鲂恼詹恍谋砬?,相互之間擠眉弄眼,紛紛笑著附和起來。
洪昇心下反感他們這副做派,更別說他們言語之間有意無意,對洪仁禮平素行事荒唐的調(diào)侃戲謔了。但他面上仍是一派和善,看了看里邊,仿若不經(jīng)意般道:“既然如此,眾位兄弟便將這酒食分分,好暖暖身子,來都來了,洪某巡視一番便走?!?/p>
“是,那屬下幾人便不陪著了?!北娙嗽缫训炔患傲耍勓粤r便將這食盒一一打開,往里招呼了幾聲,有人聞聲而來,又有人拿了東西便又回去了,其中少不得又是一番對洪昇的恭維討好。
洪昇冷眼瞧著,面上仍是一派笑意,邊點頭應(yīng)了邊踱步穿過廳堂往后邊走去,這后邊便是關(guān)押人犯的監(jiān)牢了,聚海幫作為一個武林幫派,自然不存在多少需要關(guān)押的人犯,但聚海幫在杭州的地位非同小可,歷代幫主皆與杭州官府交好,因此有些窮兄極惡之徒,這官府自覺兇險,便少不得往胡廣泉這處塞了。
洪昇往日里幫著胡廣泉料理幫中事務(wù),這地牢亦在他管轄范圍之內(nèi),因此眾人對他這巡查之舉亦未覺有異。
大廳往后轉(zhuǎn)下幾層臺階便是兩排牢房,這里光線比之廳中更差,只兩邊墻上掛著的火把堪堪照明。
洪昇背著手往里走去,前邊的好些牢房都還是空的,反而越往里走越是有人,這些人自然便是官府送來的極惡之徒了。然而此時此刻,這些兇惡之人眼看著洪昇走過,卻只睜著眼睛不發(fā)一言,溫順得好比被馴服的猛獸,若是有人打眼細看,便可見他們神情委頓、四肢無力,顯然是被喂了藥。
是了,胡廣泉即便再有閑心,也斷不愿自己給自己惹麻煩。
說到底他這聚海幫也只是個中流門派,多數(shù)幫眾皆是武功平平,他一面想要討好杭州官府,一面又怕這些人犯暴動,危及幫中安全,索性便暗地里在他們的飲食中摻些東西,不說確保一勞永逸但也稱得上十拿九穩(wěn)了。
洪昇對這狀況早已見怪不怪,他腳步不停,不過片刻便走到了盡頭,最后一間牢房里也如前邊一般關(guān)著人,這人看上去與其余人等并無差別,只垂著頭顯得更沒精神些,見到洪昇停步也未見絲毫反應(yīng),只不知此人究竟犯下何等惡行,門外竟還有專人守衛(wèi)。
這兩名守衛(wèi)見了洪昇自然抱拳問好,洪昇見狀,點了點頭狀若提醒道:“兩位兄弟不去前廳用些酒食,若是再過得片刻,只怕就要沒了?!?/p>
“這”兩人看了看彼此,顯得有些猶疑,最終卻還是一咬牙道,“多謝二幫主關(guān)懷,只是幫主令我們寸步不離,這還是算了?!?/p>
“唉”洪昇聞言,擺了擺手狀若嘆息道,“大哥處事確實嚴厲了些,我知兩位兄弟憂心什么,這樣吧,我替二位在此處看著,二位若是不放心,便去廳中拿了吃的就回來,也就眨眼功夫,若是有心想和眾位兄弟坐坐,也不打緊,橫豎都沒出這牢里?!?/p>
“這樣”那兩人聞言互相看了看,當(dāng)此時大廳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呼喝,大約是有人喝酒正喝得興起,兩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終是抬手道,“那就勞煩二幫主了,屬下拿了吃食就回來。”
“嗯?!焙闀N話音剛落,那二人便徑直轉(zhuǎn)身朝廳中奔去,這段路程極短,若是他們二人當(dāng)真拿了東西便返回自然不夠人做些什么,然而洪昇早已在今日白天囑咐洪仁禮看清了守衛(wèi)是何人,這些酒水菜色便是他早已設(shè)下的陷阱。
果然,洪昇攏著雙手,估摸著時間站在原地等了片刻,仍然未見人影,他笑了笑,這才從迅速從袖中掏出一串鑰匙,打開門朝里走去。
雁驚寒仍舊站在窗邊,他眉目沉沉,一面在心中默數(shù)時辰一面細細回想這幾日所見所聞,只覺思緒翻騰,竟是不得片刻平靜。
雁驚寒深知今夜著實不是一個好時機,先不說昨日聚海幫中方才出事,胡廣泉定然有所布置,就說這洪昇雁驚寒原本推測,如若胡淵出事,獲益最大的自然是洪昇,再加上據(jù)他這兩日觀察,洪昇大約對胡廣泉不滿已久,因此胡淵中毒一事,對方便成了首當(dāng)其沖的嫌疑人。
而此人今日特意安排洪仁禮去地牢,顯然是為了打探情況,洪昇既然對這刺客尤為上心,那自然便與之脫不了干系。
只是這樣一來,事情便又回到了原地,既然洪昇與這刺客有干系,又怎么會讓對方落入胡廣泉之手?且昨日若說這刺客乃是沖著胡淵而去,那便更是多此一舉了,若說是為著探查,洪昇自己便在幫中,想要得知胡淵情況自然易如反掌,若說是想要趁機補上一刀,殺了胡淵以絕后患,那先前為何不下一味見血封喉之毒,直接將胡淵毒死?
如此種種,著實令人費解,況且觀洪昇今晚所為,這刺客闖聚海幫之事明顯也在他預(yù)料之外。
如此一來,便只有一種解釋方能說通——即這刺客雖與洪昇合謀,卻并不聽令于洪昇!
那么她又究竟聽令于何人?所圖為何?為何要多此一舉自投羅網(wǎng)?想到什么,雁驚寒在窗沿敲動的手指倏然一頓,他轉(zhuǎn)頭看向阮殷殷問道:“我先前讓你查唐蟬花燈節(jié)那日行蹤,可有消息?”
阮殷殷正被他一聲冷沉的氣勢駭?shù)貌桓覄幼?,只恨不得就地遁走,聞言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還有正事沒做,連忙從袖中掏出一封密信呈上道:“稟樓主,這是青羽今日傳回的消息?!?/p>
見狀,雁驚寒伸手一把抓過,三兩下將里面的紙張抽出,只見上面寫著“上月花燈節(jié),唐蟬與胡若眉于戌時初在燈市碰面,約一個時辰后,二人女伴男裝結(jié)伴入滿春院中,至亥時正離開?!?/p>
“滿春院!”看到這幾個字,雁驚寒握著紙張的手指倏然收緊,他猝然抬頭看向窗外,是了,自投羅網(wǎng),事情已成還自投羅網(wǎng),那便只能有一個目的!
想到此處,雁驚寒雙目一凜,眼中寒芒閃動,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將外袍一脫,換上一件窄袖黑衣,朝阮殷殷丟下一句“待在此處見機行事”,便幾個起落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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