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雁驚寒今日舉手投足間十分溫潤有禮,一派端方君子之態(tài),聽得游龍此問,還順勢垂首往自己周身看了看,嘴角含笑故作不解道:“哦?不知是何處不同?”一眼看去,竟莫名給人一種無害之感。
江湖中素有傳聞稱攬月樓主心狠手辣,饒是游龍心知他身份、萬分警惕,見狀也不免一時混亂——這便是令中原武林忌憚不已的攬月樓主?
但正如十一曾言他“不好相與”,游龍既不如往日表現(xiàn)的那般簡單,自然也不會如此輕易便受到蒙蔽。
相反的,只見他在察覺到自己心中下意識的想法之際,更是越加戒備。眼見雁驚寒抬手接茶,大約是有意打破對方步調(diào),游龍竟霍然撤手,避過對方動作,與此同時,那茶杯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裹挾內(nèi)力朝雁驚寒面容襲來。
雁驚寒何其敏銳,幾乎是在游龍將將動作之際便已察覺到他意圖。但他卻并不接招,只撤身后靠,不急不緩道:“十一?!?/p>
話音落下,一只身著黑衣的手已然伸出,一把將那茶杯抓在手中,正正懸停在雁驚寒眼前三寸之處。余勢使然,只見杯中茶水漣漪猶在,卻在十一手中一滴未灑。
下一秒,他臂上用力,已將那茶杯“擲”回桌上,隨著“叮”的一聲,茶杯穩(wěn)穩(wěn)落下。只見他雙目凜然,不待雁驚寒開口,便厲聲問道:“我家樓主應(yīng)邀前來,敢問游幫主,這便是閣下的待客之道?”
雁驚寒聞言,自覺他這一手、這句話接得恰到好處,便也笑吟吟朝游龍看去,話中不無鋒芒:“看來前幾日那一掌還不夠,游幫主還想與我切磋一番?”
有些人心思太多,若你鋒芒畢露他會忌憚防備,但若你溫潤和煦他又會疑心不已。對付游龍這種人,正要幾分鋒芒幾分溫潤,讓他自以為對你有些了解,而溫潤只是一種形勢所迫之下的遮掩與示弱。
“哪里哪里,久聞雁樓主武功高強,在下只是一時伎癢罷了。”雁驚寒不動聲色,眼見游龍周身比之方才略顯放松,便也順勢點了點頭,自顧自重新斟了一盞茶。
抬目看去,總算聽得對方進入正題道:“雁樓主既不顧危險出現(xiàn)在常青門中,想必對我今日所邀為何已有所預(yù)料?”
雁驚寒聞言,神色未變,彷如未曾聽到他口中的“危險”二字,反而不急不緩道:“我來此自然是為著揪出下蠱的幕后兇手,以消除武林眾人對我攬月樓的猜忌。至于游幫主”
只見他抬手飲茶,視線若有若無在游守忠身上掃過,“實不相瞞,在下前幾日不巧正聽到貴夫人與師兄爭論,似乎這蠱蟲與瀟城失蹤之事有些因緣?”頓了頓,雁驚寒語調(diào)之間摻雜幾分意味不明,有意問道,“聽其話音,游幫主該是知道些什么?”
當日在夾山寺中,游龍已當著慧靜師太之面承諾要給峨眉交待,而后得知此人大張旗鼓地將鳳卿捉回飛龍幫中,再加上鳳卿已死,正所謂死無對證,雁驚寒便已有所預(yù)料,對方十有八九會將一應(yīng)事情都往鳳卿與合歡宗身上推。
更何況前幾日這“恰巧聽到”之事,乃是游龍親眼所見。即便他無法斷定雁驚寒與十一當時聽了多少,但回去之后與游守忠一對,以此人之性,少不得也會想好應(yīng)對之策。
果不其然,雁驚寒此話出口,就見游龍并無慌亂,仿佛早有準備一般,扼腕嘆道:“唉,說來此事還是在下疏忽,一朝被美色所迷,以致引狼入室?!?/p>
雁驚寒聽得此言,心中嗤笑,面上卻做出一派洗耳恭聽之態(tài)。只聽游龍接著道,“實不相瞞,在下那日之所以定要拿下鳳卿,正是因為經(jīng)過查證,發(fā)現(xiàn)失蹤之事乃是在對方進入瀟城之后發(fā)生,再加上這失蹤五人都曾先后中蠱,由不得我不疑心這下蠱之事興許與此女有關(guān)?!?/p>
他這幾句話都與雁驚寒所料分毫不差,雁驚寒好整以暇,正打算看他如何繼續(xù)往下圓說。畢竟依照游龍此時所言,就算這些人中蠱真是鳳卿所為,但中蠱之人何其多,鳳卿為何又偏偏要讓這五人失蹤?
如此一來,豈非反倒突出這五人有些特殊之處?
想到這里,雁驚寒心中一動,已然預(yù)感到什么。他抬目看去,果然就見游龍竟也順水推舟,來了一出“自揭”之舉:“更何況就在夾山寺之事前不久,我疑心之下有意查探,這才發(fā)覺自己不知不覺間早已中蠱,只是鳳卿此前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讓我運功無礙。思及此,我只得一面假作不知,一面命師兄暗中留意此女動向。也正是因此,我才能及時發(fā)現(xiàn)對方在夾山寺所為?!?/p>
話到此處,只見他面上恰到好處地閃過幾許憤怒之色,接著突然稍稍傾身,眼中精光一閃,仿若與雁驚寒相識已久一般,壓低聲道:“另外,不怕告訴雁樓主,我還找到了那失蹤五人的尸體,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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